第九章
在迦勒底最高规格的会议室内，吴九和另外两人就奥尔加玛丽的问题展开了磋商与讨论。
额，或者说，除了吴九外，其他两名参会者已经超脱了人的范畴。
吴九正对面的一位重装战士的打扮，后背悬着一把厚重的宽刃大剑，全身厚重铠甲，连头盔也是严严实实的。
护卫之神——海姆，又被称之为本源的守护者、永远警醒的卫兵。
另一边的则是一位面容苍白的男性，穿着一身布衣，外面再套了一层锁链软甲，双腿则是裹着一层皮革护甲。看样子是一副游侠的装束，不过那位男性的武器不怎么合乎游侠的职业特性——一把重剑。
死亡之海——克蓝沃，别称死者之王 ，天谴之人的审判者。
而且来的可都不是化身，而是货真价实的本体。
“我在这里感应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再加上我得知了你的存在，就不可能单单派遣一个化身来了，”海姆显得比较重视这个事情，“而且这个陌生的位面给我一种即将崩溃化为灰烬的感觉，化身前来不一定能顶得住这里的压力。”
“我是被海姆拉上的，他起先以为这里的一切是你造成的，但现在可以否定这种论断了，”克蓝沃松了一口气，“不然海姆就会把你押回去送到神上神大人那里，接受审判与处罚。”
“果然呢，我就知道老实人也会坑人玩心眼。”吴九白了海姆和克蓝沃一眼，撇了撇嘴巴，“克蓝沃，你怕不是那个铁罐头请来的打手哦！”
“在来的路上，克蓝沃主动帮我分担了一部分的压力。这个位面在我看来已经是苟延残喘，但世界壁垒的反弹和规则的压力还是超出我的预料，”海姆用他那沉稳的嗓音解释道，“说明这个位面还是有救的，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你们，有没有救援的打算呢？”吴九有些期待。
“抱歉，吴九，我们最多救一救那个可怜的小女孩，至于这个燃烧的位面，”克蓝沃摊开手，以示爱莫能助，“如果我们强行插手的话，那这儿恐怕会变成诸神抢夺信仰的新战场。”
“再者，这是严重违反规则的举措。”海姆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态度坚决，“你已经和这里的星球意志签订了契约，根据神上神给予你的神职、领域和权限，我们不会阻拦你。”
“好的我明白了，”得到答复的吴九内心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了精神状态，“那就来进行我们今天的重点议题吧，关于奥尔加玛丽现下这种状态的事情。”
“你不是和本土的位面意志签订了契约吗？难得这复活这种小事还得这么麻烦？”克蓝沃疑惑不已，怎么世界意志会搞的这么复杂。
“因为她们都自身难保咯！你也不是没看到世界都被烧成这模样了，”吴九唏嘘道，“加上奥尔加玛丽的情况特殊，处理不好就会在规则的碰撞下烟消云散。”
此时，身为始作俑者的吴九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
“我个人是不介意我的神国多一名异界的祈并者，”海姆首先述说自己的看法，“因为那枚徽章所产生的力量，已经将她身上所存在的本土规则力量同化，并慢慢变为我们那边的规则力量。”
“那她本来的人格和记忆呢？”吴九发出了关键的疑问，“再者，她目前的唯一达标的条件就是她目前被改造后的灵魂坚韧度，其他的要求都有达到祈并者的要求都没合格，尤其是信仰。”
“我可以为她保留人格和生前的记忆，而且还能保证她转化为祈并者后没有任何损伤。但是至于信仰，我不想强迫一个小女孩信仰我。”对于孩子，海姆一向是宽容有加。
“首先感谢你的慷慨，但我还是抱有很大的忧虑，”吴九双手十指交叉，表示了自己的反对，“但你能保证她今后在神国的生活吗？祈并者可都是虔诚优秀的信徒，奥尔加玛丽是个优秀的孩子，但信仰呢？”
“你是说，担心她进入海姆的神国后，被动的去信仰海姆？”克蓝沃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确实是个问题，因为保留了生前的记忆，如果这样做的话，那小女孩要么成为虔诚的信徒去信仰你，要么灵魂朝着崩坏的方向发展。”
“所以，海姆，吴九的担忧是正常的。”克蓝沃的立场暂时和吴九一致。
“而且按照规矩和你的阵营，海姆你是不能特殊关照她的。先不说她连信徒都不是，在能力方面……可怕没法成为你的神选吧？她确实在天体魔术，嗯，天体魔法方面有着不低的天赋，但还是差了一点。”吴九接过了克蓝沃的话头，“再者，我很感激海姆你能亲自前来，并承诺亲手将她转化为祈并者，不过后续的发展对你和她都不利。因此抱歉，我没法接受你提出来的方法。”
“没事，我理解。”被拒绝了的海姆并没有因此感到愤怒什么的，依旧是沉稳不惊，“那再说说你的法子吧，吴九。”
这时，已经对于吴九的打算略有耳闻的克蓝沃插上了话“你是真的打算把她变成巫妖？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了这里还有个机关术大师，莫非你……”
“别人不是机关术术士，而是人偶制作大师，而且制作的人偶能以假乱真！可不是那种大猩猩似的机关兵器！”吴九纠正了克蓝沃的错误，“但是奥尔加玛丽的灵魂没法融进人偶里，因为奥尔加玛丽被改造过的灵魂对于人偶而言，后者是负担不起那种强度的。”
“好吧，我对于此的观点，你恐怕是很不乐意采纳的。”对于观念上的分歧，克蓝沃还是自我保留，点到为止。
“知道知道，你是很不爽那些死灵生物的。”对于克蓝沃的教义和守则，吴九感到头痛。
“你为什么会采用这种方法？这种方法不明智也上不了台面，当事人的看法呢？”海姆先缓和下讨论气氛。
“当事人对于我们三个讨论所得出的方法无条件接受，她甚至觉得很荣幸，”一说到奥尔加玛丽的反应，吴九不禁莞尔，“有两个神明能为她的事情费心劳力，她说这几乎是任何魔术师都碰不上的事情。”
“看样子她没把你当成神明。”克蓝沃也不禁打趣道。
“我自己也没把自己当成神明。”吴九光棍的反击。
“所以说，你确定你不是在填写阵营的时候，手滑填错了位置？”海姆也难得开了次玩笑。
“这谁知道呢？好了好了回归下正题，我还是希望我的方式能获得二位支持……克蓝沃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眼见克蓝沃面色微微一变，打算起身反驳时，吴九不得不先停下话语。
“好吧，你继续，我听着。”克蓝沃示意吴九继续。
“其实克蓝沃你不来，那个想法我还真没法实现，既然你来了，那就好办了，”吴九和盘托出他的想法，“既然克蓝沃你是死亡系的神明，那就可以不用采取巫妖或者尸姬等等低端的方法了……”
“你的意思，就是让克蓝沃亲自出手，帮她‘复活’？”海姆神色古怪，“你就不怕那孩子的灵魂被打伤克蓝沃的烙印？”
“我看不止吧！吴九你果然还是精明，到时候那女孩体内不仅有海姆的气息，还有我的烙印，”克蓝沃本以为吴九会有什么高论，结果是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来了，“经历了死亡，该灵魂会在安息的过程中所受到的世界束缚为最小，几乎没有，除非被世界或者其他有能力的存在给盯上。”
“要是那灵魂沾染了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气息，则会受到排斥，这个时候海姆的徽章就能发挥作用了。等转化的时候，身为死者之王的你来亲自主持，岂不美哉？”
“对了，现在奥尔加玛丽的灵魂归属是这里，可不是托瑞尔！我现在是代表此处的星球意志向你发出帮助的请求！”吴九这一转空子的变通操作让克蓝沃无话可说。
更无语的是海姆，没想到自己也在算计之中。
“这就当做你完成东木的报酬了。”阿赖耶的声音在吴九耳边响起。
“看来这里的位面意志同意了，”见吴九的反应，克蓝沃沉思以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那看在我们的情谊上，我帮你一次！”
“那真是太谢谢了！回头我会付出相应的酬谢！”在表达完对老友的帮助承诺后，吴九看向了一边的海姆。
海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微了摩擦了几下（比心）。
“放心我懂，而且我有守序的阵营属性！”
---场·景·转·移---
至于当事人奥尔加玛丽，则是主动采取了回避的态度，而且还能保持着冷静的心态去负责迦勒底的工作。
“现在的迦勒底不仅要保证正常且高效的工作效率，而且还应有足够高的警惕，”奥尔加玛丽像往常一样坐镇在中央观测中心，并婉拒了罗曼的心理疏导，“顺便感谢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大家不用担心，我现在很正常。”
“所长你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放心不下啊。”迫于奥尔加玛丽与日俱增的威严，立香只敢在过道上吐槽，而且还是小声地嘀咕，生怕被奥尔加玛丽发现，“而且好像我读书时那严厉的班主任啊！那种威严那种气势！好严格好可怕！”
“前辈你这种比喻也未免太……”和藤丸立香几乎快形影不离的玛修，听到这样的话只能无奈的苦笑。
“难道不是吗？每次上课都会不定时的出现在门口，玛修你是不知道有多吓人！”
“御主在过道上还是要注意哦！”这时，金光闪闪的吉尔指了指上方的摄像头，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没准所长还是能知道你在议论她的！不过御主，我认为那种摄像头应该是某种生……”
“啊！吉尔君你怎么不早点说啊！”吉尔君的话还没说完，立香的心态就炸了，此时的立香感觉自己瞬间到了悬崖边上，向前一步就是无底深渊，双脚顿时一阵无力，“完了完了，又要被教训了。”
“那个真的是摄像头吗！好诡异的感觉！”玛修顺着吉尔君所指的方向看去，入目的则是一颗被黏在硕大的眼球。不过也不能说是“硕大”，只是眼球的部分占据了那团物体绝大部分面积，如果再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那团东西是悬空而非是固定在墙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颗眼球竟然人性化的眨了眨眼。
“是、是活的？”立香颤颤巍巍地指着那颗眼球生物，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陷入了混乱。
“前辈，应、该真的是活、活的。”玛修紧紧地依偎着立香，浑身发抖。
“御主和玛修你们别害怕，那只是……”吉尔君尝试安抚二人的情绪，但效果并不怎么见效。
这时，那颗眼球又眨了下眼睛。
“啊啊啊啊啊！！！”立香和玛修二人纷纷拉着对方的手，拼了命地向反方向跑去。至于立香的另一只手，则是死死的拉住了吉尔君，生怕他被落下而遭遇什么不测。而已经悬空的吉尔君则是一副死鱼眼的无语模样。
“那真的只是摄像头啦。”吉尔君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在控制中心，奥尔加玛丽看着屏幕上所传输回的影像和截图一阵纳闷：“立香她们怎么了？明明方才旁观者眼魔所传过来的图像显示一切正常啊？”
“好啦好啦，所长不用担心那么多啦，不会有什么入侵事件发生的，不然会议室那边早就有反应了，”前来帮忙（其实是盯着奥尔加玛丽以免出意外）的达芬奇连忙打住奥尔加玛丽即将展开的联想和急速判师的警惕心理，“立香她们应该是被吓到了。”
“被吓到了？不至于吧？也就是一些小眼魔啊？难道立香她上课不认真吗？”奥尔加玛丽尽显教导主任的风范。
“所长，立香最近还在学习基础的魔术理论，至于图鉴类课程明天才正式开始。而且啊，所长你不觉得那些眼珠子，不让人瘆得慌吗？尤其是还会眨眼睛！”
“眨眼睛是截图的功能啊，不过有时候确实有那么点吓人吧。”奥尔加玛丽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些玩意儿是自己要求布置的。
据罗曼医生的报告，近期接受心理治疗的人数和以前比大大增加，尤其是在晚上值班的员工，这就说明事态比较严重了。
就在奥尔加玛丽思考解决方案的时候，一旁的达芬奇呆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欣喜不已的表情，随后拉着奥尔加玛丽的手，不由分说的把奥尔加玛丽拉出了控制中心。后者的力量哪比得上英灵？于是奥尔加玛丽只有服从的份。
---镜·头·切·换---
“吴九，我有个疑问，”克蓝沃在等待的过程中，提出了心中的困惑，“你究竟是处于什么原因，才会对一个凡人如此费心费力？甚至不惜违背规则？”
“这个啊？”吴九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楞了一下。
海姆在一旁没吭声，但静静倾听的模样，看得出海姆的八卦之心也不小。
“我见不得自己犯下的错误却没有去弥补，，但我更见不得自己明明有能力去改变却没有去做到，”吴九笑了笑，摇了摇头，像是回想起了以前的时光，“悲剧往往能震撼内心，并让你能铭记一生，但我却喜欢不起来，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就一定回去改变它。”
“因此，我才会这么做。这就是我的回答”
吴九的回答在海姆看来，有一种敷衍的感觉，但克蓝沃却认同了吴九的说法：“果然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和那时候一样的理想主义。”
“不过，这也是我帮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