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英语的词汇是非常简短且易记的,要是非本国人学习古英语的话我想有一大半能做到及格;但就在之后因为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融合,这门简单的语言中诞生了大把大把的新词汇,数量之多可为令人叹为观止。促使这次词汇急剧膨胀的语种包括法语、德语、希伯来语等等,以拉丁语系的语言为主导,不仅仅是这些语种中的小部分词语直接进入了英语的词库,更是因为它们为这门语言增加了更多的词缀,例如hydr-(和水有关的);aur-(金黄的)。
“Beelzebub”是个早早从希伯来语传进英语的词语,现在的衍生义有“魔王”“魔鬼”“恶魔”之意,而这个词语被创造出来的原本意义是犹太教之中,象征瘟疫与疾病的恶魔——别西卜,用希伯来语能进一步解读为“Lord of the flies(苍蝇之王)”。
别西卜在犹太教中就是这么一个到处散播疾病瘟疫的“蝇王”,随着这个词传入了其它的文化,其知名度也是如芝麻开花一样越来越高,在基督教中也有了它的一席之地;更有甚者,将天主教的七宗罪与这个犹太教的恶魔联系在一起,使别西卜又不明不白地背上了“暴食代表”的锅。
既然这个杰克·琼·菲利克斯能让人叫他别西卜,那他的为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把这个词的意义钻研一番,阿尔法就认为从拉夫那听到的情报不全面,要么就是人们太过夸大事实。
把这个世界的时间当作那个人类世界的中世纪来算的话,“Beelzebub”一词传入这里应该也有不少岁月了,但绝对没有到给它扣上“暴食”帽子的年代(16世纪)。即这些人类,并非所有但至少是大部分,应该有知道这个词汇原初的两个意思——“恶魔”和“蝇王”(其实都差不多,因为这个词所指的别西卜就是“恶魔”与“蝇王”的化身),如此来看,无论取哪个释义都绝对不能随便用来形容别人。
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非常麻烦的角色……
想到这儿,阿尔法还是想看看拉夫有没有更详细一点的情报,哪怕只是子虚乌有的传闻:“能够被冠以‘Beelzebub’的称呼,这个人真的恐怖到了那种程度?”
拉夫认真地搜索了一下脑子后,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更多了:“这个……我还真的是不知道,毕竟我竭尽所能也只能打听到这些传言了,你明白,身为平民兼嫌疑抢婚人的我怎么说也不可能接近这个傲慢自大的混球啊!除非是那个混球脑子被人挖了。”
“呵……我知道了。”阿尔法叹息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的讨论,将话锋其转向拉夫本人,“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明天对抗八指的冒险者大队就行动了,但我不保证你不会再被袭击,我想就算是个门外汉也知道王国目前没有能力,更没有精力直接将八指整个连根拔起,估计不久之后帝国又会趁火打劫地朝这儿进攻……”
面对这个问题,拉夫回答得很直接:“我没有选择,因为我只是个平民,冒险者等级也只有银,不像你这个已经冲上了秘银的怪物……呵,这已经是个可以传出名气的等级了。现在我就乖乖地回到家里,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吧。若是再遇上袭击,那我就只好使出我贫弱的力量去求得生存啦~呵。”
压抑的大气让两人难以顺畅地呼吸。
拉夫勉强维持着轻快的语气,劝道:“强森说我还得留在这里休息一会;倒是你,差不多该离开这儿了。既然要讨伐八指这个势力庞大的犯罪组织你最好做好准备,反正我现在也没多大事儿了不是?”
“说得对……那回见吧……自己保重。”阿尔法也明白再聊下去,无论是病人还是探病者的心情都会越来越像一锅糊糊,故起身道别离开。
就在他满面愁容地转身的时候,他被拉夫叫住了。
“对了,阿特拉斯,最后再跟你唠叨件事,你似乎很迷茫,是吧?我奉劝你先别花太多力气纠结这种事情,而是先增强你自己。天赋、权力、实力、特质——我们把这些统称为能力,而没有能力的人,只有成为世界的傀儡这一条路……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此话一出,空气的压强就似急剧爬升了一般想要将他压瘪。
“……当然。”
沉默良久,阿尔法恍恍惚惚地回了一句话,启程离去。他在满是彩绘玻璃、油画、神像的圣堂走廊上、圣堂大厅中愈走愈远,渐渐地身形模糊,如幽灵般彻底消失在闷热刺眼的阳光之中,给人以再也无迹可寻的错觉。
在多次回头的阿尔法眼中所草草画下的涂鸦,又何不是这样呢?
明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还是冷若寒霜的血红太阳,可现在到清早却是像变脸一样“唰”地变成了让人闭门不出都会汗流浃背的灿白太阳。前者黯淡得让人心跳加速,后者璀璨得逼人仓皇躲避。
“是么……”阿尔法突然自言自语起来,问了一个非常弱智的问题:“这个世界的人类常常能见到这两种日光么……”
“……”
又沉默地行进了许久,他说着什么加快了脚步:“虽然热得快中暑了,但盔甲不适合暴晒……快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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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罗伦提城王宫外的平坦广场,出现了一大群人,数量之多完全可以组建一小支军队。
这群人不是因为对王室不满不要命地前来抗议示威的民众,也不是一肚子坏水的贵族。
鱼龙混杂的众人正是接下了“讨伐八指”这个由王室亲自派发的委托,前来报到执行任务的冒险者们。
大部分人此行的目的都是为了名利,或是保护他们想要的生活来的,这点他们不说出口大家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年轻点的人之中还有人嚷嚷着什么“维护正义”“制裁邪恶”“要让别人承认我xxx”之类在阿尔法眼中过于天真的话……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算他们说的话差点没让他笑出来也不会对此发表任何评论。
像他这种举目无亲的人、被伤害过的人,眼里的世界自然会和别人不一样,有不少在这之中落下了不善交流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