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这很自由呀，你什么时候见过在拥有绝对力量优势的情况下还给对面选择权的？”豆豆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但根据亚当斯对它的了解，他总觉得这句话中隐藏着一丝心虚。
亚当斯歪着嘴角，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语气，“你可别说联合国以前的提升都是这么硬核的，我好歹学过历史和政治，这种东西你别想蒙我。”
“我说……我蒙你干啥，联合国平常的提升方法当然不是这样了，我只是说这种方法充分保障了联合国工作人员以及次级文明个体的自由罢了，什么时候说联合国一直这么做了？！”豆豆回应道。
然后它又说了一句，这次是以严肃的语气说的——亚当斯很少见到豆豆用到这种说话方式。“为了保障上百亿智慧生物拥有不被核战争夺取生命的权利，少量限制个体的自由是可接受的。这两者孰轻孰重众所周知，要是在两者之间选择，那应该选哪个我也不用多说了吧。”
亚当斯耸了耸肩，什么平权威权关他什么事儿，只要不违背他的底线，而且不伤害到他自身的利益，亚当斯可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当然，作为一个聊天话题，亚当斯还是不介意说起这个的。
他摊开手，道：“我还以为平权主义是要在意每一个公民的利益啥的呢？”
“对呀，但在两群人的利益产生冲突时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豆豆也投影出了一个摊手的动作，模仿着亚当斯的语气说道。
“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时候啊，联合国提升过那么多次级文明，哪次不是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从没见到过这种‘民主平权提升法’。明明可以多花点时间，让大家都快快乐乐的，为啥就非要这么着急，最后还得用强制手段来避免核战争。”
……
这下子豆豆不说话了，虽然“民主平权自由”这方面它能够强行糊弄过去，但再怎么这种提升方式也不像是联合国的风格。
飞船内陷入了沉默，但科研船还在继续前进，目标正是不远处的阿尔法环带观测站——观测站保持着各种层面上的隐形状态，从而避免被行星（星环）地表上的本土文明所观测到，但这种级别的隐藏在星际国家级别的探测能力面前并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老实说，就算是亚当斯没有扫描仪，他也能够用联合国科研官的权限强行获取到观察哨站的位置，他作为科研官，这点儿权限还是有的。
几分钟后。
“噗嗤……”随着一声气阀声响，科研船与观察哨站对接在了一起，在分隔两者的舱门打开时，飞船内部响起了一阵泄气的声音，似乎是由于两个建筑内部气压不平衡所导致的。联合国的科研哨站都拥有搭载乘员的能力，这种空间站能够让一个小型科研团队在此长期居住，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房间都是空的，管理哨站的实际上都是效率更高的人工智能。
当然，在与地面文明交流时，联合国通常还是会派出碳基生物的——让人工智能拥有近似于人类的情感已经是一个令人惊奇的科研突破，但让人工智能与碳基生物拥有相同的思维方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思维方式基于物理结构，电脑的运转原理与过程都与生物脑完全不同，或许人工智能有能力理解并模拟人类说话，但这种模拟有时会出问题。
比如说这种情况：
“作业真多呀，快累死我了！”
大部分时候人工智能都能够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个别头铁的就不一定了——
“什么，你快累死了？快叫救护车！”
然后它们就会擅作主张地把救护车叫来，或者是启动纳米医疗体什么的。
联合国的诸位都是习惯了与这群A.I交流的，毕竟从出生起就认识它们，自然对其习惯和特点有一定的了解，相互的顺畅交流也是毫无问题。但如果是一个异文明或者原始文明？联合国还是希望在其它国家眼中留下一个好印象的，让一个随时可能会口出惊人之语的人工智能去进行对外交流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
嗯……对方是人工智能的时候除外。
再比如说对方是由中枢计算机执政的情况也可以让人工智能去办事儿。
不过既然是提升任务，那房间里多半是有人的，不一定是人类，也可能是其它智慧种族。感受着因空气对流而产生的习习微风，亚当斯向着对接口处走去。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风？”他扣了扣脑袋，思维回路开始运转起来。
“哪儿来的风？”联合国各种设备里的气压都是一致的，为什么会有对流这种东西？
豆豆没有回复，大概是它也在思考缘由。
亚当斯又思考了一下，他想到了之前听见的气阀声。
他恍然大悟——
“豆豆你这是啥意思，拿个鼓风机假装是空气对流很好玩是吧？我就不该给你看那么多近古代纪录片，你这复古风格也真是奇诡。”
还是前世的思维定式作祟，亚当斯总是习惯性地认为对接时就应该发出声音。但联合国的科研船哪儿来的这么落后的设备？气阀？现在联合国里只有那些专业学习历史或者是古代技术的专家才知道气阀是个啥玩意儿了，为数不多依旧能用的也基本上存在于博物馆当中供群众参观了解。
风停了下来，豆豆的声音响起，“那啥……我就是习惯性坑下你呀。这样挺好玩儿的不是吗？”
亚当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秒钟，然后才放松下来露出了大彻大悟般的微笑，“好，只要你觉得好玩就行，反正我没意见的。”
亚当斯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了，原本和善的微笑变成了奸笑，豆豆本能地觉得它很快就会被亚当斯坑了，虽然人工智能在被制造出来时并没有设定一种叫做本能的玩意儿，但豆豆可以为自己定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