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7年9月17日,二十三点二十分。
夜已经深了,虽然在铁血工造的总部里面根本看不见阳光,温度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海灵顿却明锐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生物钟的细微变化。他和M4半小时之前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车间躲了进去。毕竟不管是刺客还是人形都不是纯粹的战争机器,他们也是需要休息的。此刻他正缩在用仪器和箱子临时搭建的勉强能够称作为“床”的上面,看着灰扑扑的天花板,心里不禁有些茫然。
没有了刺客兄弟会、没有了熟悉的废物学徒们、没有了可笑的背叛、也没有了逼着自己的任务,还是真有一点不习惯。想想当年自己从江城到弗洛伦撒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茫然、无助、疲惫……
再后来,他成为了刺客大师,但他却选择盗出金苹果逃离刺客总部,来到了这个操蛋的地方。
“你……你要吃一点吗?”诡异的安静被M4打破了,她拿出了一块40式压缩干粮,拆出四分之一抓在手上,看了看海灵顿。
接过M4丢过来的压缩饼干块,海灵顿把它一点点塞进嘴里,用牙齿碾碎它略显坚硬的外皮,接着他的唾液腺受到刺激开始释放出口水。他用自己的舌头一点点地剐蹭着饼干被咬碎的缺口,把它变成碎屑然后在唾液里化开变成糊状物然后咽下去。
说真的,他不明白,在他所在的江城那个年代已经有了单兵自热口粮。而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士兵而且是AR小队这种特种兵还在啃“砖头块”。
“因为……因为我们是人形啊……”M4的语气带上了一点点无奈与坦然。这句话像是棉花里的一根针扎了海灵顿一下,说不上多么难受,但是总归有些膈应。“我们只是高效率高战斗力的代名词罢了,对于总部来说我们跟那些坦克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不管怎样,我们终归不是人……”
不知道为什么,海灵顿在沉默的同时感觉到后腰牛皮匣子里装的金苹果颤动了两下,又归于沉寂,也许是自己抽筋的错觉吧。
M4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晚饭,开始用绷带来包扎之前根本就没有关心过的伤口。这一路走来除非是比较大的伤口她才会去处理,好不容易歇下来之后他却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有疼痛感。这种疼痛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刺猬的刺向里面生长了一样。也许是脱离高强度的战斗之后自己那股疯劲已经过去了吧。
M4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海灵顿蹲在了她的背后,解开了她左臂的绷带缠绕的很紧的一处伤口。解开之后才发现这是亚音速的弹片划过的伤痕,擦伤里带着烧伤。留下一个将近五寸长的可怕伤疤。
现在这个伤疤还没有干涸,从纱布上渗透的血来看它已经至少存在了十个小时以上了。“有医用酒精吗?我来给你缝一下。”
海灵顿从腰间的匣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是一把锋利的刀片、一沓U型弯曲的缝合针和一圈圈墨色的细线。看着M4没有什么回应,估计也是没有吧。感受到M4的紧张和紧绷起来的肌肉,海灵顿开了开玩笑,“别紧张,我又不是要杀猪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你要再用点劲我估计我的针都缝不起来。”
M4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嘴,明显是对海灵顿的比喻和充满恶意的调侃的反抗,但是海灵顿能感觉到她放松了不少。
“我们……真的能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