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比预想中漫长得多,整整三个星期,舰娘主力终于击破盘踞在第五块据点的深海舰队。
马上就要直面院长,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
关于三位新院长的消息,人类一方知道得仍然不多。
仅知道有两位铁甲舰和一位导弹驱逐舰,橙色舰装,类似带刺甲壳的是弗吉尼亚,紫色魔法少女打扮的是莫尼特,白色舰装会放导弹的是朱姆沃尔特。
由于从未直接交手过,三位院长的实力依旧是个谜。首次交战能获取多少信息成为关键。
11日晚,肃清外围所有深海舰队后,舰娘主力返航进行休整,保证最佳状态迎接明早的决战。
决策上采用了牵制北部深海舰队,主力从南端直接切入院长所在海域的方法。
擒贼先擒王!
没了院长,深海舰队会不战自退。
【永恒港·广场】
战列编队和航母编队驻守在市区,准备明天早上跟着大部队出战。平时常来的舰娘基本都不在家,提督府里变得冷清不少。
没有企业撒娇,没有密苏里吐槽,没有黎塞留探讨滑铁卢战争,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似的。
暮色之中,羽翼静静坐在广场中央的高台边,仰望着阴沉昏暗的天空。
明天一早主力舰队将会开赴深海最后的盘据地,同三位新院长展开决战。手下两支舰队中无一人佩戴损管,即使是跟在大部队后方,危险系数依然不小。
好担心啊!
“提督提督,你不高兴了吗?”趴在他腿上休息的岛风看到提督脸色凝重,一个翻身爬起来问:“是不是岛风太重了?”
“不是的,喵。继续躺着吧。”羽翼挺喜欢抱着岛风,因为可以摸她毛茸茸的兽耳。黑背豺也有,可一揪就炸毛,还会发出呜呜的低吼声,仿佛随时会咬人似的。岛风不一样,怎么揉怎么揪都行,不仅不生气,还会眯着眼睛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提督在生气吗?是不是因为岛风吃了你的小鱼干?”小猫咪犹豫着,担心是自己做了错事。
以前找提督玩的时候他都是笑嘻嘻的,今天脸色好难看呀。
“不是。”羽翼笑着捏捏岛风的小脸蛋。
他不爱吃鱼,晚饭时那盘小鱼干其实是特地让宁海给岛风准备的。
企业不在家时,岛风会变回刚来永恒港时那只喜欢黏人的喵,几乎天天都会去提督府。提督闲着的时候会去求抱抱,忙的时候则自己在沙发上玩纸牌和硬币。
“是因为岛风把房间弄乱了吗?”岛风歪着头,金色的大眼睛紧盯着提督。
“不是。”羽翼不想详加解释。岛风、黑背豺这类兽娘系大多心智幼稚,和她们讲大战内容纯属对牛弹琴,啊不,是对喵弹琴。
“是因为岛风和空想赛跑,浪费了好几个快修吗?”吃饭的时候提督心情还很好,所以岛风认为肯定和自己有关。
“喵,我在想事情,并没有生气。”现在永恒港除了戒指和损管什么都不缺,羽翼完全没必要因为几个损管感到苦恼。相反地,他很乐意用几个快修的代价让小猫咪高兴。
岛风刚来的时候几乎不和任何舰娘说话,看到谁都躲着。后来好不容易才和空想混熟了。
现在进步非常多,和法系、德系及部分英系的驱逐舰关系都不错,唯独还是不怎么喜欢日系,甚至连居住区那边都不想靠近。
整个日系舰娘中,和她关系好的只有一个到港不久的天津风。或许是因为同属猫娘的关系吧,两人在一起话很多,有时候天津风还会去后山的宿舍和岛风一起睡,前天早上甚至穿着对方的衣服一起出来。
“什么事情让提督不高兴呀?”岛风晃动着耳朵,大有不问明白不罢休的意思。
在她眼里,提督是唯一可依赖的人,不确认和自己无关实在无法安心。
“呃……我想看星星,阴天看不到,所以好失望。”羽翼随便编了个理由。刚才一直在看天空,还蛮合理的。
宁海收拾完厨房回家,从旁边经过时听到提督和岛风的对话,停下脚步问道:“提督,您想看哪颗星星?”
“天街夜色凉如水。”羽翼这次只说了半句。既然是C国舰娘,想必能够听懂吧。
永恒港位于风语山山谷中,平日不受市区灯光干扰,可以看到非常美丽的夜空。但深海院长来袭时,受深海能共鸣的影响,很大范围内都会被乌云遮蔽,星星月亮什么都看不到。
“牛郎织女星是什么呀?”岛风美丽的大眼睛中闪耀着期待。
提督想看的星星,肯定很美丽吧!
“牛郎织女是我们C国的神话传说。”宁海在羽翼身边坐下,给岛风详细地讲了神话内容。
她掌管着永恒港厨房,负责大家的一日三餐,还要开发新菜谱、采购食材、了解各国舰娘口味等,几乎没有机会和提督一起聊天。今天遇到实属难得,很希望能尽量多聊一会儿。
“好可怜呀。”岛风听到牛郎和织女被分隔在银河两岸的时候,露出一种略带畏惧的表情。
她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要和提督分别,不能够再见面……太可怕了!
“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宁海正要讲到最精彩的地方。“每年的七月七日,喜鹊会飞到银河上,为牛郎和织女搭起一座鹊桥,他们就能够在鹊桥上相会啦。”
“好多好多喜鹊组成的桥吗?岛风好想看。”小猫咪超级期待,她见过的鸟群最多不超过30只。
能组成一座桥,想想就兴奋呢。
“想听提督版的吗。”羽翼准备说另一个版本。
适当泼点儿凉水是必须的,不然以后小猫咪天天盼着看喜鹊组成的桥怎么办?
“想听!”提督讲的故事,岛风当然不会错过。
“所谓牛郎星,是夜空中排名第十二的亮星,古代称河鼓二,天文学上叫天鹰座α星,是一颗白色恒星。织女星还要更亮些,排名第五,北半球排名第二。是天琴座α星。”羽翼像上课般讲解道。“它们之间相距16.4光年。听着不是很远对不对?你们可能不知道,1光年等于九万四千六百零七亿三千零四十七万两千五百八十一公里!真真正正的天文数字!如果真要把银河比作一道河流,那么把地球塞过去,充其量是个沙粒而已,更不要说什么鹊桥了。”
“科普怪老毛病又犯了。”羽翼讲得正带劲儿,威尔士亲王的声音从广场东侧传来。
“威尔士亲王前辈,需要我准备晚餐吗?”宁海先一步站起来问。
现在是8点50分,食堂已经锁门。她每天总是按照正常量偏少来做饭,遇到不够的情况临时再加,所以从来不会有剩余。
威尔士亲王外出驻守,三个多星期没有回来,每天做饭时并未把她计算在内。
“不用,时间很晚了,你们回去睡觉吧。我有些话要和羽翼说。”威尔士亲王毫无商量的余地,对两位再版舰娘下了逐客令。
“提督晚安,前辈晚安。”宁海一个字不多问,道别后径直回家。
C国舰娘大多懂得言多必失的道理,一般不会乱管闲事——平海除外!
“喵,回去睡觉吧。”羽翼抱起岛风,脸颊贴在一起蹭了几下。
没什么特殊含义,纯属小猫咪的习惯,每次道别都要蹭。不止她一个,天津风也有这习惯。
“岛风最听提督的话了。”小猫咪怯生生地看了眼威尔士亲王,跳下去跑向提督府。
她住在后山的特殊居住区,穿过提督府比较近。
“威尔士,怎么提前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说好的战斗结束前现场指挥由她担任,大战前突然离开,和她的性格完全不符,这点最让羽翼很是在意。
不过担心还不至于,晚饭前和俾斯麦还有企业通过话,大家都很好。
“那里没我什么工作了。明天战斗结束后她们会直接返回港区。”威尔士亲王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说:“我回来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你是怕大家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受不了吧?”威尔士亲王是个高智商舰娘,羽翼明白很难蒙混过去,最后选择实话实说:“我肯定接受不了,或许会消沉很久。”
“我看错你了。”威尔士亲王扬起手,一巴掌抽过去。
“暴力不可取。”羽翼迅速抬手,抓住她的手腕说:“说真的,单论招数不算力量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
“为什么不算舰装的力量?你不是总说扬长避短么,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不用,和你比花拳绣腿?”威尔士亲王启动舰装之力,轻而易举甩开提督的手。
人类社会中畏惧舰娘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舰装的力量太过强大,使得人类永远无法将她们当作普通女孩看待。
目前最普遍的定义中,她们是兵器。
“我今天不想打架。”羽翼继续刚才的话题向下说。“刚才的假设是大家出事,事实上呢?大家更可能没事不是么?”
“不要转移重点!”威尔士亲王不吃那一套,揪住羽翼的衣领吼道:“目前为止,十六期以前的所有提督都经历过舰娘沉没的悲剧,你以为你能逃得过?给我面对现实!”
“发生了才叫现实,才要去面对。现在的只能叫假设。没有发生过不代表不会发生,看不清现实的是你!”羽翼试着掰开威尔士亲王的手,但没有成功。
舰装之力加持下,以人类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我同样希望她们能安全,可我希望你能了解战斗的残酷。”威尔士亲王松开手,直视着提督的眼睛说:“有些时候,面临危险不是逃就行了。你可知道我们先醒者为什么能在审判之日中全数幸存吗?”
“因为……”羽翼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思考起来,感觉背后泛出阵阵凉意。
“我想你猜对了。”威尔士亲王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先醒者遇到危险的时候,再版舰娘会义无反顾地去保护。和她们的意志无关,和提督的命令同样无关,这是总督赋予的最高指令。”
“我不赞成,但能理解。”羽翼无法否认总督的做法毫无错误。再版舰娘可以无限建造,而先醒者只有一个。她们拥有核心之力带来的特殊能力,一旦陷入沉睡数百年内将无法再次唤醒。
“后面你应该懂了。大战中,即使你下达撤退命令,附近有先醒者遇到危险时,她们同样会去拼死保护。”没有得到总督府允许前,威尔士亲王本不应透露。但她实在不想继续瞒着提督,让他产生大战可以跟着混,打不过了还能跑的错觉。
“现在说什么都是理论,明天战斗结束后再说。”羽翼不打算现在考虑悲剧后果。
既然不一定发生,何必给自己平添烦恼呢?
真的发生了自然要面对,在那之前,不妨做一次鸵鸟,把头埋在沙子下:悲剧什么的,我看不见~~看不见~~~
“你啊。”威尔士亲王摇摇头,瞪着他看了好久。最后没再说什么,离开广场返回自己家。
羽翼独自站在广场上,闭着眼睛倾听风声,还有自己的心声。
这种心理准备,还是不要提前做了吧。
“提督,您在想什么?”列克星敦等到9点还不见提督回房,匆匆换上军服跑出来寻找。走出提督府,一眼看到他在广场上站着。
还好,没被威斯康星绑走。
“没事,回去睡觉吧,明天……嗯?”羽翼准备回去时,突然听到空中仿佛有异样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面前飞过,径直扑进列克星敦怀里。
接着是一句让他感觉被雷击中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