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一从床上起来,今天是他们班级的毕业聚会,也是叶一与楚歌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所以叶一特地打扮了一下自己,准备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告白。无论成功也好,失败也好,自己都得为这场暗恋画上一个句号。
从家到学校得穿过一个公园,此时正值木槿开花的时间,翠绿的树叶掩映着其间的淡紫色木槿,叶一突然想到木槿的话语是指“温柔的坚持”。或许将木槿作为告白的道具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叶一摘下了一朵小小的木槿。这朵木槿不如其他的花朵来的丰满与艳丽,叶一觉得这朵花有点像自己,小小的,不引人注目。但是它却比自己来的自在,也来得美丽。
小心翼翼地将木槿夹入随身携带地书中,那是本《追忆似水年华》。在书的最开始,有一副楚歌的素描画,而那朵木槿就正好夹在书的封面与画之间。这是个小小的把戏,最女孩翻开书的一瞬间,一朵木槿轻飘飘地掉落到地上,然后呈现在女孩面前的是一个羞涩的男孩写给女孩的“情书”。叶一为自己能想到这样的小把戏有些小小的得意。
毕业聚会约在一家酒店里,这家酒店是班长许攸订的。当叶一到了的时候,许攸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正装正在那里和老师们谈笑风生。叶一找了个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酒席上,大家喧闹着,不少同学做着搞笑的动作来淡化这份离愁别绪,但是叶一的眼光一直在出格的身上。楚歌今天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轻飘飘的裙摆像羽毛一样撩动少年的心。
当大家吃饱喝足后准备离去的时候,许攸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今天是我们高三(10)班最重要的日子,也是分别的日子。有些话,我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我想把它说出来。”
“班长是要告白吗?”台下有人笑道。
“是的。”许攸打了个响指,这时候,一名侍者抱着一捧玫瑰出现,从花的颜色来看,是今早刚摘的最为艳丽的花朵,许攸接过玫瑰,走到了楚歌面前,“楚歌,这束玫瑰象征着我对你最为纯洁的爱恋,我希望今天你能收下它。”
这时候,包间里正好放起了《致爱丽丝》,灯光也迅速暗了下去,几个人举着“LOVE”字样的LED灯牌走了进来。不少同学在下面窃窃私语,显然是被许攸的告白惊艳到了。不知道是谁在下面喊了一声“答应他”,瞬间同学们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答应他”、“答应他”,欢快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包间,只见楚歌站了起来,有些羞涩地接过那玫瑰,点了点头。此时气氛被推向了最高点,同学们涨红了脸,近乎疯狂的拍着手,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happy end。但是对叶一来说,这确是个bad end。
叶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好像是当大家都聚在许攸身边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逃走了,像一条丧家之犬。叶一走着走着,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城市,霓虹灯亮了起来,将整个街道渲染得流光溢彩。叶一突然对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有了陌生感,这些霓虹灯的光芒只能照到那些阳光下的人,而照不到自己这一条“underdog”。叶一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了一条小河边。这里恰好是霓虹灯照不到的地方,叶一双手抱膝,低声哭泣着,夏夜的凉风吹过叶间,带来不是美妙的“仲夏夜之梦”,而是一场悲剧。叶一突然想到《龙族》里的路明非,他觉得路明非的生活和自己实在是太像了。但是在路明非最困难的时候,在他每次都要到崩溃边缘的时候,总会有人拉他一把,有时候是陈墨瞳,有时候是凯撒和楚子航、有时候是校长、有时候路鸣泽,路明非是个倒霉蛋,但是他不会孤独。
叶一觉得自己一直是个配角,就像今天。他多么希望,当自己陷入窘境的时候,也会有个女孩开着一辆豪车来迎接自己,可是他不是路明非,他只能黯然退场。风吹动了《追忆似水年华》,那本他用来告白的信物。而那朵木槿在书页翻动的时候也被吹落了,木槿朝开夕落,那朵小小的木槿已经变得有些枯萎了。
当叶一暗自神伤的时候,一个人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可以坐这吗?”来者问道,“应该不会打扰到你吧。”
“你是?”叶一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眼熟,“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拉小提琴的人。”
女孩点了点头,随后就是良久的沉默。
“为什么会来找我呢?”叶一率先打破了沉默。
“怕你想不开。”女孩淡淡地说道,“我也是阿卡德米亚学院的,应该是和你同级...算了,你就当作是来自未来的同学的关心吧。”女孩叹了一口气。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去你们那里吗?”叶一问道。
“除了阿卡德米亚学院,你还能去哪里呢?”女孩反问道,“世界虽大,但是哪里会是你的容身之处呢?”
“别说的我好像是个孤儿一样。”叶一有些不满地嘟哝着。
“难道不是吗?”女孩偏过头来问道,“你觉得你有选择过什么吗?你一直都别无选择,只能被动地接受,你可以说这是命运不公,但除了抱怨,你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又是一阵沉默
“好了,确认完你没事之后,我也该走了。”女孩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最后送你一句话,阿卡德米亚学院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比如那个楚歌,但是你可以在那里找到同类,所以至少你在那里不会孤独。”
“不会孤独吗?”叶一摊在草地上,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最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什么啊?到现在,我不还是别无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