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天堂倒转为了绝望的地狱,轻松的如同将沙漏倒转,同等份的希望转换为了同等份的绝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容纳灵魂的肉体在神圣的光辉下没有一丝损伤,但是唤回灵魂的沙漏却落在了地上,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石雕。
“少爷?少爷!”可洛迪雅拼了命的挣脱了背后的手,托着已经失去感觉的右手爬到了零号的身边,用仅有的左手抱着零号的身体使劲摇晃着,“快睁开眼啊!少爷!我不要你的灵魂回来了,哪怕只是延续的记忆也好,你快点睁开眼睛啊!”
“没用的,剥离灵魂的时候连同生命一起取走了。”真夜零站在可洛迪雅的身后,淡然道,“我说过的吧,你会后悔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洛迪雅抱着零号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来,本来是为了再次相见而落下的喜极而泣的眼泪最后变成了痛苦和悲伤。
被这由私欲构成的战斗而毁坏的森林苍凉无比,少女悲痛的哭声让真夜零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伤痕。人有的时候存在下意识的本能,哪怕无恶不赦的坏人也会在某一刻扶住摔倒的孩子,他出于本能将想要顶着光柱拥抱零号的可洛迪雅拉了回来。
这无疑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拯救了一条生命。但是,这大概也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是谁!到底是谁啊!”
魅兰莎看着抱着零号痛苦的可洛迪雅,鼻子一酸,带着一丝哭腔冲着天空还未合上的黑色大门大吼道:“为什么要这样?打开了门归还了灵魂是为了再一次的杀了他吗?”
“这是惩罚吗?”
“就是因为一个女孩想要救回自己的恩人?”
“神啊!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啊!”
向神明质问无疑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或许神会为刚诞生的美丽灵魂献上自己的力量甚至灵魂,但是这不意味着神是仁慈的。没有价值和光辉的灵魂她们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即便分裂出了保护人类的天使和女武神,也仅仅是为了〔人类〕的灵魂继续诞生下去。
神,只为等待某个可以为之献上生命的灵魂而注视着人类,就像是呆在高塔内等待勇者的公主一样,只不过公主的目的是用自己的生命构建勇者踏往顶峰的阶梯。
对于勇者而言,神是这个世界最纯真的为爱而诞生的少女,但是其他人眼中的神却是高高在上不可高攀的高岭之花。眺望着勇者的公主眼中只有勇者而已,容不下其他人。
“不用喊了,神是听不见的。”真夜零拿出了冒险笔记,面无表情的在新的一页涂写了起来,“有的在那做无用功不如赶紧把可洛迪雅的手臂切断重新换一个上去,顺便你快点把术式解除吧,我们这边还有人被你的术式困着。”
“你这个人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魅兰莎抓住真夜零的衣领,看着真夜零毫无感情波动的黑色眸子,怒不可赦的大声道,“你是人类吗?为什么你这么冷静?哪怕是完全陌生的人,哪怕是仇人,至少也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吧!”
真夜零手中的冒险笔记在魅兰莎的激烈动作中落在了地上,书页打开在了刚刚书写的地方。无意瞥了一眼的魅兰莎在看清了上面的文字后,怒火提升到了极致。
“你,你居然把刚刚的光柱记录下来了!你这个冷血的混蛋!这个时候你脑子只有编写术式吗?”
“因为这在我的预料中,预料过的场景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就好像让人落泪的故事看了一百遍就不会感到悲伤一样。而且,我说过的吧……”真夜零伸手按下了魅兰莎的手,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们会把她推往另一个深渊,是你们让她再一次的失去。”
“怎么,怎么会……”魅兰莎双腿了一软,坐倒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的抓着真夜零的衣摆,如同溺水者拼死抓住的救命稻草,颤抖的说道,“我,我只是想……”
“帮她?”真夜零嘲笑般的摇了摇头,拿开了魅兰莎的手,弯腰捡起了冒险笔记,“看来你现在的状态是没有办法解除术式了,还是我来吧。”
大型的术式启动后只有启动术式的人才能启动,这其实是一个错误的想法。之所以只有启动者可以解除是因为只有启动者才知道自己自己术式的构成,并且需要知道术式之后的运作模式才能解除,但是看魅兰莎现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恐怕脑子里一团乱,解除不了术式了。
早知道会这样的话,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真夜零深深的叹了口气,抬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空间犹如破碎的镜子般以真夜零为中心向外破碎,倒映着沙漠的碎片一块块落在了地上,似乎因为过大的风沙而正在揉眼睛的卡莲落在了真夜零面前。
“唉?唉~”突然环境的变化让卡莲心头一紧,来回看了看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在看到坐在地上失神的魅兰莎后,她顿时明白了发生什么了。
从头摸鱼到了尾,除了让对方警惕以外毫无用处。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么没用了!”
卡莲下意识的捂住脑袋蹲在地上,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预料中的敲头惩罚。
“笨蛋。”真夜零有些疲惫的眯了下眼睛,让开了卡莲的视线,搂着零号已经哭不动的可洛迪雅暴露在了卡莲的视线中。
“什——失败了吗?”事情似乎并没有自己预料的那般,并不是真夜零和阿奇伯德阻拦了复活的术式,而是术式失败了,“果然是这样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卡莲就是察觉到了零号身上的术式似乎有问题,或许是因为要连接神所在的世界,自身来自与天使的血统传达给了她答案。
“还有一个实验体,很快就可以回去了。”阿奇伯德拍了拍无精打采的真夜零的肩膀,拿出烟盒弹出了一根烟,“来一根。”
“算了吧。”真夜零推开了烟,刚准备离开,可洛迪雅沙哑的深呼却在背后响起。
“真夜大人!我,我到底哪里出错!”可洛迪雅紧搂着零号的身体,低着头嘶哑的说道,“如果老师的术式是错误的话,那么到底怎么样才能避开神明的视线!”
“……”真夜零停了下来,没有回答了也没有继续走。
“求求您了!”可洛迪雅已经哭不动也走不动了,只能抱着零号的身体将额头压在了地上,哀求答案。
真夜零握了握拳,看着逐渐合上的黑色大门,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