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持了叶落术后,两人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边往预定的方向走去,由于四面八方都是腐败者的嘶鸣、精灵的呼喊声以及爆炸刃击声,一时间两人虽不精通潜行技术,但至少不用担心自个的动静传出去太远。
西耶尔一边走一边心脏狂跳,生怕哪个转角突然窜出一头张牙舞爪的腐败者,虽然他先前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心理准备,但这会儿毕竟情况又有所不同,迷茫的新兵一时间是既担忧遇上敌人、是又为自己的跑路行为感到万分的惭愧,别提有多矛盾了。
吉罗列斯倒是毫无所谓,他早就觉得自己的同族没可能扛过这一次冲击,伸头一刀是死、缩头一刀也是死,这会儿逃跑没什么可羞愧的,反正结局都是一样。
两人各自抱着不同的想法,脚下却不慢,只是三分钟不到就穿过了两条走廊,抵达了610区——再往前走个一小段距离、过一个路口,再向右一拐,就到612区、也就是马洛斯所说的“滑索廊道的密封门”的所在。
西耶尔心下一松,刚要吐口气,却被吉罗列斯按住了肩头,新兵心下一凛,余光瞟到吉罗列斯手指指向某个方向,他顺着看过去,冷汗顿时沿着额角流了下来:正前方左侧的某个路口处,有个淡淡的影子在摇曳,观其形状,显然是腐败者。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头腐败者跟他们的逃生路线并不冲突——只要西耶尔和吉罗列斯能不被察觉的迅速通过那个路口,便无妨。
更幸运的是,从影子上便可以看出,这家伙是背对着路口、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吉罗列斯眯着眼,打了个手势,新兵看出那是让他跟在身后、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缩在了吉罗列斯身后,亦步亦趋。
磨磨蹭蹭好容易抵近了那处路口,西耶尔果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再加上那低低的嘶鸣声,就算他没亲眼看到路口里面也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吉罗列斯又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新兵停下,他先过去,西耶尔见状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等在了原地。
只见吉罗列斯双目平视,浑身放松,只是手脚举动异常轻盈舒缓,他就好像是在自家中一样、毫无危机感的缓缓走了过去,只是他额头上泌出的细细汗珠却昭示了其内心并不像表面上这样平静。
那影子微微一晃。忽然停了下来。
西耶尔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一下停了下来。
不过好在似乎那只是碰巧,不过一秒钟,那影子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低下头微微晃动,完全没有转过来的意思,趁此机会,吉罗列斯迈出了最后两步,成功的度过了这个要命的路口。
接下来便轮到西耶尔了,看着吉罗列斯演示了一遍,西耶尔这番自然更稳妥,他有样学样地缓缓迈步,一板一眼的往前走着,眼看着也要很快地度过这个路口。
然而就在只差两三步的距离之时,西耶尔忽然感到好奇,那头腐败者到底在干嘛?
他情不自禁地用余光瞟了一眼。
那是一头蜚蠊状的黑红色异种,它背对着路口这边的西耶尔,全神贯注地趴在什么东西上,头部不时晃动着,发出轻声嘶鸣。
它正在进食。
这头暴食虱将强分解酶注入了一个女精灵的尸体中,不过片刻,精灵的尸体便微微瘫软了下来、如一团装满了水的气球般巍巍颤动,暴食虱将纤长的食管从口器中探出、扎入了肉囊中,像是喝珍珠奶茶一般吱儿吱儿地大口吮吸了起来。
只见尸体随着它的吸食逐渐干瘪,大约是因为液压和气压之类的因素,一枚眼球“噗”地从尸体无骨似得颅囊中弹了出来,滑溜溜地往后滚去。
这枚淡红色的眼珠滴溜溜的滚到了西耶尔近前,仿佛在凝视着他。
西耶尔认识这枚眼珠的主人,两个星期前,他们还是一起聊过天的朋友。
不,甚至比朋友更亲密。
“薇丽……”
这枚眼珠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新兵,仿佛在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西耶尔呆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动,拳头紧紧捏了起来,因为过于用力,白皙的皮肤上爆出了青色的血管。
“杀、杀了你……”
他失神般地低声喃喃道,“畜生……我……我要杀了你……”
这时,略微被弹走的眼珠吸引了注意力的暴食虱也缓缓转过身来,看到直直瞪着它的西耶尔,似乎也是一愣,不明白这个土著在它背后做什么,不过这头异种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它就要尖啸出声、呼唤成群的同伴来围杀这个漏网之鱼。
“……四风之墙!”
几枚石子精确的砸在了路口两角和这头艾伦生物身后,构成一个矩阵将其围在里面,顿时,这头黑红色的蜚蠊状怪物的声音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消失无踪。
四风之墙,这个小法术可以消弭奥术和神术的波动,兼具静音效果,是个极实用的一级奥术——当然,想破除它也异常简单,只要从其范围中走出、或者随便挪开一枚小石子就足够了。
不过这头艾伦生物并不清楚这个——或者,它们明白如何应付这个小法术,只不过它们不在乎。
毕竟以虫群的数量与质量来看,完全没必要特意去应付这种水平的术式。
不论如何,至少这个一级奥术为吉罗列斯和新兵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蠢货,滚过来!”吉罗列斯语气急促而愤怒,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新兵愚蠢的行为却着实激怒了他,只是现在可没时间和这个白痴算账,吉罗列斯心念电转,手上也不慢,一把将西耶尔拽了过来,然后像是拖布娃娃一样拽着新兵开始飞奔——以菁英级法赛雷戍卫的力量来看,拖着新兵并不比拖着一只野兔困难,再加上不用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缓缓行动、两人的速度反而还快了几分。
西耶尔虽然愤怒地挣扎着,但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嗵!”身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吉罗列斯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那头腐败者扑了出来,果然,一个呼吸后两人的身后便响起了腐败者尖锐的嘶鸣,这既是开战的咆哮、也是呼唤同伴的讯号,如无意外,几分钟后便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杀不完的腐败者围住两人。
“啧。”对此吉罗列斯倒是真的不慌不忙,反正他心态一直很好(如果说无所谓生死算得上好的话),他丝毫没有停顿地往马洛斯所说的有着“滑索廊道的密封门”所在的位置跑去,病怏怏的黄发青年很清楚,眼下,他们唯一的生机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