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在尝试进入冥想状态来驱赶这阴魂不散的烦躁感,正如之前的徒劳尝试一样,一点用都没有,要是有个能静得下心的地方他倒是没有问题。
也不是这个夜晚不够安静,老实说,撇去那些想吸血还组团来的蚊子,夏天夜晚还是蛮舒适和惬意的,在这样的晚上开个窗,吹着夏风聆听虫鸣再静静地发个呆绝对是莫大的享受。
冷,好冷,他冻得开始发颤。
罗伦提城是标准的温带城市,大夏天的白天比较热,晚上则是二十来度这种于人颇为舒适的温度才正常。
那现在谁给他解释一下快要跌破十度的气温怎么解?
反常的气候,说是巧合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
再确认一遍房门已锁严实,窗帘也遮蔽了房间内的每一寸之后,他才吹灭油灯,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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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沙人带的沙子质量不行,当阿尔法再度睁开眼皮时,入目的是比入睡前更深邃的黑暗。
惊惶,惊惶,惊惶。
他死死握着自己的心口,透过薄薄的血肉和肋骨,双手得到的反馈是狂躁不安急速泵动的心脏。
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他有心脏病。
明明血流速度加快了,他的大脑活动却还是有如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
“……”他蹒跚着走到窗帘旁边探视外面的世界,勉强通过月亮的方位判断出现在还是凌晨两三更的样子……自己怎么就醒了?
“有什么……发生了么?”不经呆得像一颗榆木的脑袋,他嘴里吐出了这么一个根本没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凌晨的月牙相较黄昏时分都暗淡了几分,亮度低得阿尔法一度怀疑太阳没氢给它进行核聚变了。
亮度诡异的月光无力地落下,在物体的表面反……太暗了,根本没多少反光,阿尔法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也就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巨兽上面盖了层完全失去了生机的灰烬……
理智好似也被这只与暗夜融为一体的巨兽吞噬了,因为当他因本能感到了窒息一般的沉闷和恐惧时,理智竟没有出来阻拦。
橄榄已经被丢弃了,而在这样的形势下,吸血鬼仗着自己的强大,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
不必多言,这将是一个恐怖的夜,一个……
血腥的夜。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串凄厉而绵长的惨叫,从巨兽的某个部位中传来,如一记高音炮般把阿尔法整个人都打愣了。
他的心脏开始无规律地跳动起来,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散步着不安与绝望的气氛。
不止是他,在夜幕的传播下,起码半个王城的人都听到了这惨绝人寰的女性尖叫,纷纷开门开窗探出脑袋来,互相询问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尔法大脑中空白一片,他手忙脚乱地穿上失去光泽的危机盔甲夺门而出,甚至连自己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秘银冒险者铭牌都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在各位睡眼惺忪的冒险者的注视下,这位充满神秘色彩的秘银级冒险者手持一把似枪矛、似长戟的武器猛冲出了冒险者酒店,直向惨叫的来源长驱而去。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怎么会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惊叫冲出来?我本来应该在旅馆里睡大觉的!’
阿尔法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那个方向有什么在他心里有不少地位的东西处于毁灭之中,也许这条时间线再往前走一秒,一分钟,一小时,这个东西就会永远地被暗影绞杀,分而食之。
“都是你的错!!!就是因为你,这孩子才会替你遭罪!!!”
“切!你这个傻X女人别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一切明明就是你的错!!!”
“你说什么?!!”
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腥甜的气味从街角传来,阿尔法内心的种种负面情绪终于到达了顶峰……
当他拐过下一个弯时,映入归虚之眼中的光景给其实实在在地击懵了——被他看作是友人的棕发刺猬头的少年脸朝下趴在因血液的流淌而坚硬的石板地上,他旁边是一位如避蛇蝎般远离红色池塘的、满脸惊恐的妇人在与另一位表现相同的男人声嘶力竭地争吵着,从他们的相貌特征和争吵内容来看,应该是拉夫的父母了。
“拉夫Σ(゚Д゚;)!!!”被吓到破音的阿尔法撒腿狂奔过去,他拔出一把刀就使用暗夜之礼的治疗光束为一个伤口止血,试图在太晚之前先完成紧急治疗并保住人,也方便后续的伤患转移。
拉夫的父亲,一个长相蛮横的男人,粗鲁地对这个从街边跳出来的治疗者质问道:“你TM的又是谁?!”
哦呦?感情来了个免费的奶妈你还有意见了?
阿尔法像是封闭了听觉一样对其它的杂音置若罔闻——准确地说此刻,不论响度不论频率,被耳朵收集到的所有声音都应该被过滤。
“不说话?很好!这小子要是死了老子跟你没完!听见没!”
拉夫的母亲一看她表面的丈夫要找治疗者的麻烦,一下就急得大吼出声:“杰洛里!!!住口!!!”
“你个婊子才给我住口!!!”
阿尔法如若无人之境般,依然全神贯注专注于紧急治疗上。
詹姆斯曾和他提及过拉夫的父母,都是对他“关爱有加”,而且经常在拉夫面前“增进感情”、顺便给他些“礼物”的优秀家长,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感情好到拉夫倒地上挂彩的时候还在这儿交流感情!
一个这样的家庭会给小辈带来非常负面的影响——自卑、孤独、抑郁、易怒很多时候都是长辈之间的家庭暴力在小辈精神上留下的创伤。但不是我说,这对父母在他们的孩子命悬一线的时候在旁边争吵,还互相丢锅这真的是……
别人家的事情他管不了太多,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对拉夫进行紧急治疗然后把他交给别人治疗。
拉夫的伤口都集中在正面的小腹、肚腩还有右胸处,凶器为三发小巧的飞刀暗器,因为大概他是跪倒的,所以这三把飞刀还比原来插得更深,但没伤及心脏和脑这样的致命要害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种伤绝对不是用不了魔术回路的阿尔法能解决的,他所能做的只有止血并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治疗量,剩下的只能交托给祭司啦、神官啦、牧师啦之类的专业人员了。
【复仇的铁骑】马力全开,阿尔法背上拉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向了一所程序给他标记的邻近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