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戊门的时候还是中午。白鸿从登上城墙之后一直望着城外,如今太阳已经里远方地平线不远了。散落的光芒将这一片大地映得有些发红,离太阳比较近的几片云则像血一样通红,有种异样的美,在家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种画面。白鸿将这一幕深深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喂,你在这看了好久了。怎么,对墙外的世界感兴趣吗?”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白鸿的记忆。是之前巡逻的值守人,似乎到了换班的时间。
“是的,我想去更远的地方,我想知道更多的东西。”过来打招呼的值守人对白鸿笑道“你这个小鬼,年纪不大,想得倒不少。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新来的,等半年训练期过后你们就可以接取狩猎公会的委托了,那个时候出去的机会倒是很多。但是要走得更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说到最后,值守人也看了眼远处的夕阳,继续对白鸿说着,声音却比刚才低沉了“那些东西,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每一次它们都带着死亡和黑暗。”
白鸿知道这个人说的那些东西,威胁着墙内人类安全的并不是墙外的蛮兽或者野兽,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嗜血的、残暴的,会令人恐惧怪物。人类并不能准备描述出那些怪物的模样,因为那些东西可能是庞大的野兽模样,也可能是蛮兽,甚至有人说见过人类模样的。那些东西的到来总是伴随着黑暗,即便是在艳阳高照的晴朗天气只要它们出现,所过之处光明总会消逝。不可思议的是,它们似乎对除人类以外的一切事物不感兴趣。它们并不会主动攻击野兽蛮兽或者其他生物,就像是受到某种存在的指引一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消灭人类。
“在我守门的二十年里我经历过十几次与它们的战斗。上一次它们的进攻是在半年前,当时死了不少人。也因为它们刚进攻不久,所以才会向城里发出新守门人的征选通知。”也许说到兴头,值守人向白鸿述说着自己参与过的战斗以及自己那些同伴,白鸿也饶有兴趣的听着,肚子饿了便从背包里拿出些干粮肉干。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走,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大地也变得血红,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你看那朵云。”说着值守人用手指了指远处一朵比较特殊的云,那朵云似乎是刚飘来的,却没有映着太阳的光,与周围格格不入。“半年前我也在守门,那天正午,天上的云突然变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守门人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下来,白鸿心里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守门人冲到城墙边上,死死盯着天边的那朵云,白鸿也冲了过去,看着天边那朵异样的云似乎越来越大。不,那并不是错觉,那“云”确实越来越大,向着这边蔓延过来。
“这不可能!”值守人的身体慢慢开始颤抖,似乎是因为恐惧,或是不敢相信“半年,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短过!该死!”尽管不敢相信,值守人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类似短棍的物件,把一头对准天空,接着拔下底端的一部分。过了没几秒,一阵刺耳的声音传出,“嘭”的一声,一阵赤红的烟雾出现在戊门之上,接着值守人冲到了城墙的尽头,用旁边的火把和油迅速点着了提前摆放着的一堆木头,一阵更加庞大的黑烟慢慢升到了这片天空上,差不多就在值守人去点火的时候远处也不断传来刺耳的声音。然后一团又一团红烟在远处不断升起。在这些红烟升起没多久,城墙下的人也纷纷忙碌起来,尽管每个人似乎都不敢相信,但都立马冲到自己该在的位置。
小戊门被紧紧关闭,一堆堆物资被搬到内外城墙上,不光是值守人,不停有人冲上城墙在设置着防御的东西以及整理自己的装备。
“是真的吗?”一个雄浑的声音传到了白鸿的耳朵里,白鸿转头望向城墙的阶梯处,看到一个人大步走到城墙的边缘。这个人穿着便服,但周围人看向他的那种带着“尊敬”“崇拜”的目光却表明了他的身份并不像身上的衣服一样简单。刚才去点火的值守人走到他身边恭敬的说“是的守卫长,黑暗已经在向我们这边蔓延。”
“为什么。”守卫长似乎也非常不解,“距离它们上一次的入侵并没有过去很久啊。我们守城的战备资源也还没有收集完全。这一次,只希望它们的数量不是很多了。”守卫长说完这些话后便从阶梯处走了下去,应该也是要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去做一些准备。
“白鸿你记住,在战斗结束之前千万不要跑到内城墙外,你最好就回去墙里。”之前和白鸿聊天的值守人告诫了白鸿之后就忙着去帮其他人布置了。
白鸿看向不断变大的黑云向自己飘过来,墙外的一片安宁在这个时候似乎也被打破,森林里不时飞出一片黑点朝城里飞来,待到距离近了白鸿才发现是鸟。
每一个人都在动着,白鸿站在这里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在危机即将降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可恶!”白鸿握紧了拳头,朝着狩猎公会跑了过去,现在他能想到的东西只有一个,武器。自己从来没有参加过防御战斗,也没有与怪物战斗的经验,如果轻易上去用腰间的匕首战斗那自己肯定会死在这里。如果自己能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作用,那只有靠自己擅长的另一种武器,弓!
狩猎公会的招待员之前和他说过,可以用功勋来换取武器。之前在街道两侧的摊子早已被收回,每个人都在武装自己,都在搬运东西,都在朝城墙走去。白鸿迎着人群跑去,在不断地奔跑后,终于到了狩猎公会。他看到了狩猎公会里只剩下了几个招待员,之前在这里闲聊的人都已经离开。
他走到新人招待处,之前的招待员并不在这里,如今站在招待台前的是一个比较高挑的女性,身穿的衣服并不是狩猎公会的制服。没等白鸿说话,那女人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白鸿问,“新守门人?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先回去新人宿舍,马上就要发生战斗了,你可千万别去城墙,会出人命的。”
似乎是因为担心白鸿,女人劝说着白鸿。白鸿打断了这个女人说的话,对她说“之前招待员说过功勋可以兑换武器,我希望能够提前换取一把弓,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去武器店购买,我只需要一把普通的长弓。我可以在之后用两倍甚至更多的功勋来还。”女人还想劝说白鸿,却被白鸿打断,白鸿把自己守门人的令牌重重摆在柜台上,对她说“我已经是守门人了!,我不想自己的理想,十年来的执念就在到这里的第一天被打碎。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也要去战斗,我可以战斗!”
那个女人盯着白鸿,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少年会在这样的年龄说出这种话,好似在成长中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担子。她看着白鸿的双眼,问“你确定你要去战斗,要知道你从来没见过这些怪物,从来没有面对过死亡。你可能会死的。”白鸿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女人,他从背包里拿出了皮质肩甲以及护胸,还有露指手套,在女人面前开始佩戴上这些装备。女人看到了白鸿的这些装备,看到了上面有磨损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平时训练所留下的。她再一次打量了眼前的少年,告诉他“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取。”
等白鸿穿上了装备之后没一会,女人走到了白鸿面前,并把一把长约一米四的榛木长弓和一个皮质箭袋摆到白鸿面前,对他说“记住,别死了。这弓当我借你的,你得还回来。至于预支功勋,公会没这个权力。”白鸿这才仔细看了眼这个女人,白鸿一米七几的身高在这个女人身边并不显得高,因为这个女的也有一米七左右,瓜子脸,黑色长发全部向后束成马尾,额头系着护额,眉毛生得有些锐利,眼睛似乎能看穿自己。鼻子高挺,嘴不大,双唇不厚,是淡淡的樱红色,是个漂亮的女人。她上身身穿着一件革制胸甲,里面的衣服为了行动方便特意挑了合身的长袖布衣,双臂戴着护腕,手上同样戴着露指手套。
白鸿看到这身装束,知道她也是一个使弓的人,他朝面前的女人道了谢说“我会还回来的,谢谢你!”说完背好箭囊拿起长弓便跑出了门,朝着城墙的方向跑去。这时,天已经明显黑了。
过了一会,狩猎公会大门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是把弓拿给白鸿的那个女人。她腰间别了一把短剑,手里同样握着一把长弓,走向了戊门。
月亮从大地另一侧升了起来,银色的月光照在这块地上,照在了白鸿和不远处的城墙上,也照在了在这块土地矗立着,等待着灾难来临时刻的战士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