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去救它?”我虚弱的问背着我离开大楼,正往医院的方向跑的青芒。
她的帽檐挡住了我的视线,也盖住了她的脸,使我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我救不了它。”青芒说的是实话,因为凭着她的体质肯定打不过男人,“可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它被杀死吗?!”我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脑海中闪过一丝画面。
青芒停了下来,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说谎?”
我有些恼怒:“我哪里说谎了!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杀掉!”
“所以要救他的话也不是于事无补而已吗?那你到底在用说谎逃避什么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江水救人根本不是她的错,那你到底是在逃避什么呢?”
我一下子愣住了,忽然害怕起来,想要逃开,她死死抓住我,“到底是在逃避,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她是不会原谅你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我开始涰泣起来,“我并不是在逃避什么,而是在害怕改变。”我心中忽然有种释然的感觉,我也像其他人一样,把说谎当成了一种逃避的手段而已
“我并不是想逃避什么,我只是想让一切恢复正常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啊!”
我已经二十几岁了,十几年以来还没有哭的如此委屈过。
“我应该面对的,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啊!我并不知道她会死的啊!”
青芒静静地倾听着我所诉说的话语,然后将我提了提,接着往医院的方向跑去。
将我交给医生时,她对我说:其实,就算你不说出来,她都已经原谅你了。”接着我就被送进了病房。
在病房的第一天,我穿着不适合我尺寸的大号病服躺在病床上。闭上眼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不同于往常一个人呆在家里的安静。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平复下来,胸口十分坦然自若,释怀了什么一样……
我第二天就出了院,扑克来找我,问我怎么会这样。我告诉她一个男人过来想杀了我,我成功在他的猛烈追杀中逃跑了。关于白木和青芒的事情并没有过多提及。她也没有追问我事情的仔细,我们俩互相保持着距离,这种距离是一个朋友该有的安全的距离,这使我十分安心。
我果然还是不应该当年这样对待她,更不应该那样对待扑克。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我还接受不了,才酿成如此惨剧。
我看着扑克,她已经很疲劳了,瞳孔中早就没有了十年前那样三人呆在一起的而燃起的火光。我不明白,因为‘黑猫’的死到底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她是不是也像我撒谎一样,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呢?
扑克给我买了些跌打酒,然后问我还记不记得黑猫。我当然记得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埋藏在我心底里的梦魇缠着我十几年的时间,但如今却梦似的消散了,让人有些不切实际的不真实感。但我并不想像小时候一样呆坐着什么也不干,我会做出改变的。无论是我的人生,还是我的行为。
我问扑克:“你觉得我被原谅了吗?”
扑克回答我:“就算你犯了再怎么多的过错,她也会很快原谅你的。因为我们是朋友,而你不是故意的。”
她不说话了,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泪眼盈眶,一向以沉着冷静出名的她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更别提哭了,就连我也是第一次见。
“你一定获得了原谅,因为你并不是故意的。但我会获得原谅吗?不,我想不会,因为我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刻意的疏远她。”她哽咽难言,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抚,毕竟我还没有遇到过扑克哭的情况。
我就静静地坐在她旁边,陪着她哭完。“对啊,我们都是朋友。你也一定会获得原谅的,因为黑猫跟我们不一样。不会说谎,不会骂人,也不会二话不说的离我们而去。到她死了的那一天还来找我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开始放肆大声哭泣,跟我的性格不符合的是,我要是哭起来,比黑猫和扑克都要猛烈,扑克哭泣的声音直接被我掩盖住了。
扑克红肿着眼离开了,我也同样红肿着眼回家了。家中,那面黑色的镜子被我十分仔细的擦拭,它恢复了像小时候一样的光滑明亮,不,说不定比以前更亮。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会心的微笑……
接下来几天,我就静静地享受了安稳的一人生活,当然我的腰包还没能充足到养我一辈子的地步,所以我还是要找工作的。
不过自前几天起,我的心里明显的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不同于往常的内心深处的黯淡,而是有什么东西把我的心境改变了。就好像她真的在天上原谅了我一样,我现在的心情无比畅快。
“滴滴滴。”手机响了……
“喂?东风!”我有些心慌,连话都说不利索,东风怎么会打电话给我呢?她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别紧张,森林。你怎么样了?听扑克说你辞职了?”她在电话另一头问我。
“嗯,我……有些累了。”我无奈的说。
“这样也好。”她也不打算过多追问我
我忽然想到什么,正欲开口问,她却先我一步说道:“森林,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为什么这么说?总归是有些不同的。”我有些不服气的说。
“拐弯抹角的说着一半的真相也是骗人啊森林。那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谎的方式骗自己而已。”她用这很严肃的语气说道。
“!”
“要来我的公司上班吗?你可以做我的商业顾问。”
“……嗯。”
正当我以为东风要挂断电话时,她却说了一句:“十二月六号,我们青山小学见吧。”
我发怔的看着手机,待机屏幕上是我们三人的合照,而上面显示着大大的文字:黑猫忌日——十二月六号。
在一个小咖啡馆里,青芒看着正在吃午饭的猫问道:“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猫抬起头,青芒拿起自己的午饭——一杯热到刚好的牛奶推到了猫的面前。
“算是庆祝吧,你离摆脱孤魂野鬼的状态又远了一步。但,看起来离你找到霍尔沃斯想要的东西的这段路还很长。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找,因为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等待了,我等得太久了,你无论需要多长时间我都等得起。”
猫盯着青芒,最后喝起了热牛奶。青芒开口说到:
“吃完午饭就走吧,东风明天说让橙子要带我们去见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