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流光下,一如既往地在半梦半醒中,被伊斯坎达尔从床上拎起后,一把扔在神威车轮后座的韦伯,此刻正直接瘫在座上,整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虽然与此同时,韦伯除了对伊斯坎达尔搞事情的能力翻白眼外,出奇的没有别的感受——本该打个你死我活的从者聚一起开派对?
呵,和昨天的遭遇相比,小场面了(麻木.JPG)
“啊哈哈哈——好了好了,小master,别继续摆这么一副哭丧脸的模样了!就算只能居于侧席,王者的宴席上露出这么一副表情的话,也可是会格格不入的啊!”
哪怕为了找人+通知到位,白天起就驾着神威车轮飞了大半天,但这些劳累对于久经沙场,从当年的美少年磨练出如今这雄厚健壮、精力充沛的体魄的伊斯坎达尔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征服的王者,他彷佛就跟身前不息奔波的神牛一样,永远不知疲劳是为何物。
“啊哈哈——坐稳喽,小master,到地方喽!”“等一……啊呜!”
缰绳一甩,神牛长哞,看到了目的地后的伊斯坎达尔,在韦伯刚好欲哭无泪地死抓住座沿后,直接就驾驭神威车轮,在一阵狂风呼啸中俯冲式地冲向了地面。
这俯冲角度,可比任何一个号称最要命的过山车还要刺激,几乎与直角无异了——至少当神威车轮在神牛的怪力下停稳后,若不是有伊斯坎达尔接着,腿几乎软成面条的韦伯,八成要在地上摔个狗啃泥先。
“还是这么一副咋咋呼呼的模样啊,伊斯坎达尔。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样带出一支成就帝国的军队的。”
“哦吼!这不是两位乌鲁克的王吗,原来你们来得这么早啊!”
不用用眼去看,光听那语气中毫不遮掩,或者说浑然天成的傲然,伊斯坎达尔就知道这是出自谁的口吻。不过他对此也没去在意,他只是挥舞着那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结实的大臂,挥洒出自己热情诚挚的问候。
“切,最好别在本王面前做这种猩猩摆臂似的动作,伊斯坎达尔,真是看着都丢人!”
一旁刚缓过来的韦伯,在听到这个明显越来越近的声音后,是下意识地朝声音的方向抬头望去的。
虽然在晃得厉害的目光稳定聚焦之前,他先感受到的,是扶着脑袋的右手手心中,突兀出现的一种,被放上了什么物什的凉意。
而这之后,更是跟着一句明显是面向他的的,语气犀利的警语:
“听好了,现世的魔术师,既然伊斯坎达尔选择在这场宴席上带上了你,那作为臣子,你就好好作出与之相匹配的表现,知道吗。如果连王的威严都维护不了的话,臣子?呵……”
吉尔伽美什的话语,到此便已了结,韦伯重新转向清晰的视线,也只看到一个已然掉转身子,向贤王闪身旁走回的背影。
但这句话,与被吉尔伽美什扔给他的一枚,明显有宁神作用的,闪烁着宝具光芒的戒指一起,却让糊里糊涂度过了圣杯战争最初几天的韦伯,在脑海循环往复着这句王者的发言之时,为之愣了许久,许久。
“嘛嘛,我说乌鲁克的王,也不用这么吓唬我的小master吧,他毕竟……”
“毕竟什么?对臣子一味纵容就是你的王道?如果这便是你的御下之道的话,伊斯坎达尔,共论王道?呵……”
没有回头,没有顿步,但吉尔伽美什语气中蕴藉的一丝失望,却也无声阐明了他,为何不愿回头……
“不用这么偏激吧,小master他……”“大帝!”
伊斯坎达尔的话语,戛然而止了,因为一只瘦弱的手对他铠胄的拉扯。
只见将才一直愣神的韦伯,此刻虽然低着头的身子微微发抖,但语气却是出奇地硬朗了几分。在引得伊斯坎达尔的目光一闪后,更是在缓缓抬起头的同时,视线如此直接地注视着脚步一顿,缓缓回首的吉尔伽美什。
注视着这位没了奢华的铠甲披身,但未曾挫顿半分的气质和遍布躯干的血色神话符文,让其威势比之昨夜不减反增的最古之王者,韦伯的声音,很颤抖,却又很坚定地反问道:
“吉尔伽美什阁下,谢谢您对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的‘关注关怀’,但你现在的所行所举……不就是于大帝的威严有损吗!”
一向弱软的内心,不知是从哪儿爆发出了让人侧目的力量,韦伯·维尔维特,竟然就在吉尔伽美什诧异的目光中,一把将那枚戒指掷出,在他的眼中、在他的身前伴随着一道抛物线,坠入了那在夜露浸润下,略显泥泞的公园土地。
当着面玷污吉尔伽美什收藏的宝具,不用有多少了解,光看这位王者的傲然,就能知晓这完全是嫌命长了的作死行为。
但明知后果如何的韦伯,却并没有丝毫后悔,甚至视线,都没从与吉尔伽美什的对视中偏移半分,只是强行镇压着恐惧,吐字缓慢,却又清晰地语道:
“大帝的威严……我会用自己的行动去维护,但绝不是通过你的施舍……因为……因为我真的这样做……才是最大的不作为!”
吉尔伽美什眼中的诧异,散去了,但却没有再浮现出丝毫一丝别的情绪。
血红的双眸,此刻只是静静的,如同死物,或者说如同注视死物般看着韦伯。
而此时的韦伯,哪怕心脏跳动到似乎要从嗓子眼中蹦出来,却在一股发自内心的力量支撑下,没有动摇半分,而是倔强地维持着这种对视。
直到吉尔伽美什嘴角的弧线,由平滑变为上扬,最后化为肆意的大笑:
“好!好!明知不可为,却能为了维护所拥护的王之尊严而为之,很好!看来我需要对你做出一些改观了呢,伊斯坎达尔之臣,韦伯·维尔维特。虽然胆小,虽然不成熟,但你,的确是一位合格的臣子了!”
话语进行的同时,一道金色涟漪亦在戒指的坠落处浮现,收回了沾染泥土的宝具——纵使沾染污泥,但在璀璨精神加持下,些许泥渍什么的,那也无所谓了。
“很精彩的序幕,看来今晚的宴席,的确会很璀璨呢。”
伴随着一阵虚空的荡漾,负责“场地”却又久久不见人影的王鸣,就直接从未知处直接踏了出来,并含笑看向了虽然手脚此刻又开始不住地抖动起来,却实实在在地于前一刻,经历了名为“成长”的心之历程的少年。
而他,也不是唯一隐于幕后的观众——铿锵有力和灵雅如豹的脚步,也在这一刻响起。
同样早已到来,却为了见证韦伯能做到何种地步,而隐藏起来的阿尔托莉雅和斯卡哈,也是在一切落定之后才显出身形。一圣青一赤红的眸光,亦是皆向瘦弱的少年,投出了一丝赞许。
“嘛,既然大家都来了,那这次宴席,也该正式开幕了呢。”
在王鸣的轻笑声中,不知该称呼竹杖还是竹矛的碧绿,再一次出现在了王鸣手中,并如昨夜轻点未远川一样,点向了星月黯淡的夜色下,深邃黑暗的草地。
而在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点后,周遭的一切,却在斗转星移中,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