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一刻,放学,应青葵拎起已经提前收拾好的书包,一闪身就不见了人影,其他人还在教室里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已经出了教学楼。
一颗口香糖入口,应青葵三步并作两步,越走越快,如果赵越的说法没有错,那么,等她回到家,周围再没别人的时候,那个人就会再次出现。
这一次,一切都会结束,学校将再一次暂时回归平静,而赵越这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有着特异之处的男生,也将忘记相关的一切,这一切,当然也包括应青葵自己。
白天,中午的天台上,见到那同样的校徽吊坠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应青葵动心了,想要告诉赵越真相,她真的很想很想,有一个人和她分担。但,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口,理智与良心告诉她,不能把一个无辜的人,卷入到这无止尽的梦魇之中。
路过小咖啡屋,一首熟悉的歌正在播放,《你就不要想起我》,唱到夜长梦很多,你就不要想起我,这一句。
把口香糖吐到包装纸上,手指一弹,将包裹口香糖的包装纸弹进垃圾桶,应青葵看着夜晚两边路灯,走上熟悉的回家路,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人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走这么快,急着去投胎啊。”赵越暗念一句,叹了口气,“呵,有意思,后面居然还有两个尾巴。”
赵越在跟踪应青葵,而他自己,也在被两个女生跟踪,可惜,现在这里已经是道路众多,人更多的大街,以赵越的反追踪能力,两个普通女高中生,根本不可能跟得上他。
转眼,赵越甩开了两个小尾巴,气得两个女声直跳脚。
“这家伙,转眼就不见了,一定是惯犯,我给小葵发个信息,让她小心点。”马佳佳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准备给应青葵发信息。
“这样,这样不好吧。”另一个女生说道,在她看来,赵越这个男生,看着不像是坏人,走同一条路,就是跟踪?她反正不这么觉得。就算真的是一路跟随,这种男生暗恋女生,偷偷跟在后面多看几眼的事情,也不至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更何况,下午她们两个旁敲侧击,小葵似乎也对这个男生没有什么恶感,说不准只是闹小别扭。万一发了信息,让人家两个彻底分了就不好了。
“嗯?”马佳佳没想到好朋友和自己不是一条心。
“那个,还是不要了,影响不好。”
女生微笑着说。
马佳佳停顿一下,没有把已经输入完毕的信息发出去,悻悻的退出了聊天程序,“行吧,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家伙不合适小葵。”
另一边,赵越一路跟着来到了应青葵家小区外,小区看上去已经有些建了年头,楼层都不高。
轻松潜入小区,赵越大摇大摆的走在里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住这里的人,没人会想到他是在勘察地形,为了下一次的行动做准备。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应青葵能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解决一切,那赵越就应该可以脱离这次轮回,从新回到正常生活。
如果应青葵这次又死了,那下一次,赵越就要强制性的呆在她身边,以防不测。
“可以隐蔽的地方不少,单元楼的大门不用刷卡。”赵越在心中总结道,他看了一圈,结果非常不错,这个小区的条件十分方便他采取下一步行动,如果应青葵又死了的话。
勘察完毕,赵越原路返回离开小区,掏出手机一看,九点过五分,在路边打了个出租,回到家中,赵越翻出练习册,开始做作业。
作业都做过了不止一遍,对赵越来说,简直就像是抄答案一样,三两下就做完了,这大概算是这两天里,唯一让赵越还算高兴的事情。以至于洗完澡出来,赵越发现,时间还不到十一点,照例,赵越肚子有些小饿,之前的轮回中,赵越都是选择吃点零食。
只是,牛肉干,薯片以及巧克力,都像是刚刚吃过的一样,赵越有些不想重复,于是准备出去吃。
渝州地处西南,抛开烧烤不说,其他夜宵,也多半辣,但赵越偏偏是个很不喜欢在晚上吃辣的人,幸亏他家附近有一家店,里面的东西基本都不辣。
赵越穿着睡衣就出了门。
店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菜都在几个分了格子的锅子里煮着,有几分像日式关东煮,但味道一点也不像,也不是西南一带广泛流行的麻辣烫的味道,味道偏向于红烧炖菜的味道。
饶是自认见多识广的赵越,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定义,反正,好吃就完事了。
“一块萝卜,一个鸡蛋,两块油豆腐,再加一盘凉拌海带丝。”
赵越坐下来,熟练的点菜。
“鸡蛋没有了。”老板答道。这家的鸡蛋是煮熟剥了壳直接放汤里,不同于茶叶蛋和卤蛋,别有风味。根据老板所说,要是卖不完,第二天就会很咸,所以每天都是限量的,稍微来晚基本上就没了。但赵越不这么认为,绝对是老板嫌剥鸡蛋壳太麻烦才这样,理由就是,有不少人专门来这家买鸡蛋,一家经营到半夜两点的点,在十二点之后,基本上就不可能吃得到鸡蛋。
好在,赵越钟爱的油豆腐还在,油豆腐本身不好吃,但吸汤汁的能力一流,一口咬开,满嘴的汤汁,简直就像是重生一样满足。
“那给我来两串肉丸。”赵越补充道,他不算肉食动物,但纯素是肯定不行的。
菜未上,老板先递过来一杯茶,品质可以算中等,足见良心。
吃到还剩最后一个肉丸,赵越正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就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两串肉丸,一块萝卜,一串土豆。”
“还真是你。”赵越转过头,惊奇的发现,居然真的是应青葵。
居然没有被杀?这是怎么回事?
应青葵也是看见赵越转头,才把人认了出来,也是不由得吃惊,她刚刚好不容易解决了黑袍,便来学校附近的这家店,准备吃两嘴,没想到,碰上了赵越。
而且,赵越看见她的反应,惊讶不奇怪,但是不是有些太惊讶了。
“正好,一起一起。”赵越连忙招呼应青葵过来,一个在他眼中,应该已经死了的人,居然活着,实在是不能不好奇。
应青葵扫了一眼赵越面前,“你不是已经吃完了吗?”
“没够,准备再点,顺便,尽点地主之谊,请你吃个宵夜。”赵越答道,此时此刻,别说他没吃什么,就是他已经吃撑了,他也还是会说这句话,原因很简单,现在是十一点多,离今天结束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他可以亲眼看着应青葵活着度过今天。
赵越又随便点了点,过了一阵,和应青葵点的一齐上桌。
“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赵越问。
应青葵上来就是一大口吃掉一整颗肉丸,完全没一点顾忌形象的意思,“算是解决了一半。”
一半?这让赵越有些不理解了,按说,应青葵能这么放松的在一家小店里吃宵夜,应该是已经解决了那个黑袍,她怎么解决的,姑且不论。如果这都只是一半,那另一半,又会是什么?
赵越没有追问所谓一半什么意思,这几次轮回中,他已经熟悉了应青葵的套路,她不介意透露信息,但每回赵越问道关键的地方,她就会闭口不提。
应青葵当然不介意说点什么,反正,只要异变被解决,除了她自己,其他人的相关记忆,都将不复存在,仿佛从头到尾,这个世界都很正常一样。
但是,应青葵也不会去暴露真正的秘密,尤其赵越还是一个不一般的人,她可不想横生枝节。
之后二十来分钟,两个人开始尬聊环节。赵越对应青葵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赵越是住在小姨家,不过她小姨因为工作原因,很多时候都不在家,应青葵则是因为父母关系不好,一个人住。
十二点即将到来,赵越放下筷子,看着还活着的应青葵,“有缘再见。”
下一刻,赵越眼前一黑。
……………………
再次睁眼,窗外天蒙蒙亮,赵越伸手抓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立即解开屏保。
已经结束了吗?
如果已经结束了,似乎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赵越感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期待结束,是出于对应青葵身上秘密的好奇,还是说,好不容易接触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有些与众不同的人,不想就就这么草草了结?一切,赵越自己也说不清楚。
又是一个深呼吸,赵越解开了屏保。
十月九日,循环仍在继续。
赵越没有窃喜,没有失落,出乎意料的平静。起床,穿衣,迅速的收拾洗漱。
赵越再一次先一步来到天台,这一次,他是懒得进行什么突击了,直接冲黑袍人扔了个石子,然后懒洋洋的来了一句,“早上好。”
迎着应青葵诧异的目光,赵越从露台上跳下来,掏出一块口香糖,走过来,递向应青葵,“草莓味的口香糖,还不错。”
“你是什么人?”
应青葵没有接口香糖,问道,面前这个人莫名给她一种亲切感,但是,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太可疑了。
赵越打了个哈欠,“呃,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咱们中午放学后,天台见。”
和上一次循环一样,赵越上来就说得直接,同样的,应青葵态度微妙。
接着,赵越发现应青葵拿出吊坠对她晃了晃,然后立即离开了天台。
如无意外,接下来的剧情,如果不做改变,就应该是赵越和应青葵见面,赵越看到校徽吊坠,急急离开,应青葵遇到袭击,因为那个女生的关系,黑袍人不得不消失,才侥幸活了下来。
“应青葵侥幸不死的剧情,让她找到了击破黑袍人的办法,这一点,我不能去动,等她侥幸不死之后,接下来,才是我要改变的地方。”
赵越心里盘算一番,有了定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