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上午十点。
“呃,等等……名雪,你刚刚说了些什么?”
无飞的脸颊不停地抽搐着,还怕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似的再次确认。
“我说,无飞和我一起去约会。”
平时总是迷迷糊糊像小猫似的名雪,这次却意外地换上了泫然欲泣的眼神,泪眼汪汪彷佛只要对方拒绝就会当场落泪一般,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气势。
无飞沉默了一下,突然将自己的额头靠到了名雪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仔细地感受着什么,却没有发现名雪的双颊已经飞出了两抹潮红,眼神游移,慌张不知所措。
“奇怪啊……没有发烧呢……”
“呜!这么说的无飞真是太失礼了!”
名雪活像个尾巴被狠狠踩了一脚的小猫,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忿忿地指着无飞抱怨道。
不知在碎碎念着什么的无飞,听了这句话后毫无征兆的挑了挑眉,一脸抱歉地摸摸后脑杓,“哈哈……那真是不好意思。”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所传达的讯息却完全没有改变。
名雪……你是不是生病了?他(用眼神)这么说着。
……
看着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的那个男生,女孩抿抿嘴,一脸的不甘。“他已经忘记了。”从来没有人说过这句话,也从没有一个人不清楚这句话的意义……谁知道,那个一向细心的少年是不是已察觉到了什么?
不想再看到了啊……那个人悲伤的表情。宁可自己牺牲,也不愿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宛如一张巨大的保护伞,为伞下的人儿遮风避雨,却从未想过当自己被风雨折腾得破破烂烂时,她们有多么心痛……
不要再后悔了,只想把握住每一刻,那怕只是一下也好、那怕下一刻他又会离开也罢,一定,一定不能放手……
……
“这是约定。”
名雪扬起手指,振振有词。
“约定?”无飞抓抓背,虽然知道这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但毕竟是在家里嘛,如果在自己家里还得在意那么多,那还用不用活了?……“我不记得有过这样的约定啊。”无飞很疑惑。完全记忆能力绝对不可能忘记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琐事,但无论是顺着看还是逆着翻,无飞就是找不到和名雪有过“约定”的景象。
只见名雪一脸认真地说道:“就在刚刚,我刚才说的。”
“……。”
沉默,无飞像是在思考如何对名雪的话采取正确的应对措施似的,表情豁然开朗,有些担忧地问道:“名雪,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呜……我可是很认真的!”
名雪扁着小嘴,貌似有点不太开心地回应了无飞的好意。……虽然无飞觉得这样的名雪很可爱,但是一向敏感的他可以察觉到对方的怒气值正在缓缓上升中,最好不要再立错Flag了……
“呃,好吧。那就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邀我去……呃,约会?”无飞很理智地选择了退让,或许我很有成为心理医生的才能?啊,好像已经当过了。
女孩鼓起了双颊,“唔,反正无飞就是要和我去约会!”
“哈?这是多么强大的理由……我反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不管不管不管!无飞就是要和我去约会!”
“说到约会,一般都是情侣之间的闪光制造活动吧?……兄妹的话似乎不太适合?”
无飞有个怪癖,每每在思考问题的时候,都习惯将自己作为“第三者”来考虑。本来这并没有什么,但当碰到关于自己的问题时,就常常把属于“自己”的因素排除,以至于误判。
虽说平时老是嚷着“攻略”、“攻略”,但毕竟年龄长了,见过太多太多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想法不自觉地就会有些太过出尘。唉——。该说是老头子的悲哀吗?和别人相处时,无飞就会下意识将自己定位为“长辈”,对名雪这个半路认来的“妹妹”,也的确是兄妹之情大大多过男女之情……
话说笔者我绝对不会承认他是个妹控哦。啾咪~☆
“呜……无飞大笨蛋!人家就是要和无飞去约会!”噘起小嘴,名雪突然任性了起来,彷佛要不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坐倒在地上表达自己的决心。
【呜哇,有这么严重吗……】尽管对名雪的想法还如坐云雾难以厘清,但本着少一事是一事的想法,无飞还是勉强应道:“好吧好吧。去就去,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糊里糊涂被名雪又推又拉带出门的无飞并没有发现,楼梯口附近,一只挂着恶劣笑容的伪娘正在偷偷地观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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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名雪啊。”星期日,大街上人来人往,被女孩拖着走的少年并没有太过显眼,安全模式下的少年开始迷惑了。“拉我来这……是要干嘛的?”
无飞的记忆力当然很好,根据名雪移动的路线,他可以猜到迷糊少女是要前往市内最大的电影院——光坂影城。名字很没品味吧?这也没办法,反正这不关无飞的事。只是他很好奇的是:名雪带他去那里到底要干什么?单纯只是看电影吗?我看没那么简单……
【等等,该不会是……】
大脑内不知道哪一个脑神经元传导出一道讯息,勾起了记忆中的某一个画面,无飞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该不会是——强○戏码吧!!】
“……”
“这种事情不可能吧……”可怜的男人也沦落到需要自我吐槽的地步了,由此可知这家伙到底有多么堕落。听到无飞小声的嘀咕,名雪回过头来,疑惑地歪歪头。“无飞?”
“咳,没事。”怎么能告诉你,我刚才脑中闪过了需要打码的画面呢?
“……。”
稍稍点了点头,名雪不再理会无飞,嘴里似乎在碎碎念着什么。没兴趣也没那精力打探人家隐私,既然是要上街,无飞早早就将直觉以外的五感压抑到了普通人的等级,自然没办法听到对方如蚂蚁般小声的自言自语了。
然而,要是他能听见的话,这场闹剧就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以他的智力与经验,仅只需要这一句话就能理解事情的脉络——
“……第一个地方是电影院……此方是这样说的吧……”名雪喃喃说着。
……
某个招牌后方,有着一名压低帽子、身穿皮衣的可疑人士和三名少女……
“我说此方,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其中一名紫发双马尾的少女,先是看看前方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接着又看看身边某个疑似是同伴的蓝发女孩,有些担忧地说着。
“此方,我也觉得跟踪人是不好的。”
银发的少女——坂上智代,也摆着十分正经的面孔,义正词严地跟进道。
“嘿嘿,没关系啦没关系。身为提案者的我,当然要时刻监督计画罗~”
被称作是“此方”的可疑人士站起身,奇异的是,她和身旁几位少女有着巨大的鸿沟——那简直就像是小学生一样的身高。一个小学生、一个高中女生,两人之间却以平辈论之,更奇怪的是毫无违和感,彷佛本来就该这样似的。
下一刻,此方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踮起脚,像是在安慰小猫一样摸摸紫发少女——小镜的头,用着十分怪异的音调说道:“还·是·说~小镜嫉妒了~?羡慕名雪有着这么完美的哥哥~?”
“谁、谁嫉妒了啊!此方!不要乱说话!”
“哟呵,小镜傲娇了~”
“不要说傲娇!”
“此方、姊姊,不要吵架……”这是小镜的妹妹,小司。
此方突然收回了目光,转向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向三位少女招招手道:“快跟上吧,免得要追丢了。”然后迳自扮起了私家侦探,鬼鬼祟祟地进行写作监督读作跟踪的高尚活动。
只见智代和小镜同时叹了口气,无奈地对视一眼,带上总是慢好几拍的小司,迅速跟上。
……
事实上,所有的事都要追溯到几天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一天,名雪正和班上几个比较亲密的朋友一起吃着午饭。这些人当然就包括了“跟踪组”的四名成员——泉此方、柊镜、柊司、坂上智代,还有名雪的闺中密友(无误)美坂香里。
“此方每天的午餐都是巧克力卷呢。”
小司以这句话为开场白,带出了整个话题,然后就会围绕着这个话题,开始一长串毫无营养的闲聊,成功达到虚度青春的目的。这是少女们十分擅长的谈天模式。
“是啊。”此方眯起眼睛,嘴角像是猫一样微微弯了起来:“因为好吃又方便嘛。”
“此方没有想过要准备便当吗?”
“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最后都没有巧克力卷来得方便。”
此方扬起一只手指,解释道:“每天早上还要提早起来准备便当什么的太麻烦了。而且我为了看深夜动画啦、玩游戏啦就会熬夜到很晚才睡觉,有时候甚至会没睡呢。”
“果然有你的风格。”小镜在一旁及时的发动吐槽,结束了此方的回合。
名雪点点头,似乎很同意此方的看法。“嗯嗯。我以前也有想过要自己做便当,只是人家早上都很难起床,最后只好请妈妈帮忙准备了。”
“名雪也会做便当吗?”倒是此方好奇的开口了。
“可不只会,还很好吃呢。”
有着大小姐气质的美少女——美坂香里插话了。她也曾经尝过名雪的便当,虽然比不上什么大饭店的山珍海味,但单以一个高中女生的程度来看的话,也算是很不错了。或许这要归功于有个完美老妈的缘故吧。
听了香里的话,名雪急忙摇了摇手,“没有啦……要和千羽还有无飞比起来的话,我还差得远呢。”
“那两个人就别提了吧……规格外的战斗力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攀比的……”香里想起了名义上算是名雪兄长,但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不禁翻了翻白眼,吐槽着。
千羽的厨艺了得,香里她是知道的,简直能和五星级饭店的伙食相比拟,无论是色香味皆具,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厨艺。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还有个比他更变态的家伙——水濑无飞。那种美味的程度,已经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了。什么珍馐,什么佳肴,在他面前根本就连屁都不如……请容她使用如此低俗的譬喻,因为除了这个,实在很难再找出更贴切的形容。
与其说是多么美味,倒不如说是在菜肴里加入了一种名为“感情”的调味料。很扯淡对吧?香里自己也觉得很扯淡。所以虽然确确实实尝过了那个人的手艺,但她至今仍是难以相信世间居然有这么梦幻的东西。
友情提示,美坂香里绝对不是因为吃了他的菜而流泪过的原因才打死不承认的哦。
“千羽学长和……无飞老师?他们也会做料理吗?”小司歪了歪头。
基于“会和千羽搞混”在内的种种原因,这个班上已经不会有人称呼无飞为“水濑老师”了。当然,对于那群狼 友们来说,水濑无飞的威信依旧是突破天际无法动摇,只是全体学生共计五十三人对这个有些不务正业的导师都提升了不少好感度罢了。
“嗯!”用力的点头,名雪像是要强调着这一事实似的,亢奋的挥舞着双手:“而且还非常、非常、非常好吃的哟!”连续用了三个“非常”,相信少女们都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了。
“是那样吗……总觉得有些意外呢。”
对于个性认真负责,好像不让她做班长就对“班长”这个词十分不敬一样的智代来说,个性比较随和、比较亲切,没有大部分教师的一板一眼、乃至于随便的无飞,虽然不至于讨厌,在她想像之中,无飞的形象更偏向是那种不拘小节、家务能力为零的男生。
至于千羽,嗯,智代和他不熟。
像是能看出智代在想些什么,名雪特别补充说明道:“无飞和外表不一样,是个很认真的人哦。”
少女哟,虽然这句话在语意上是称赞啦……但那句“和外表不一样”是怎么回事啊?是在讽刺水濑同学行事马虎吗?是吗?是吗?无飞菌听到了会哭哦,真的会哭哦!
“啊,对了。”名雪有些惊喜地叫了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袋精致的小饼干,一个个形状各异的猫脸,十分小巧可爱。“这是无飞做的哦。说是要给我当点心。”
“大家要尝尝看吗?”
“可以吗?”
“嗯!无飞的话不会介意的!”
名雪彷佛是无飞的代言人一般,十分肯定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