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瞬间冲出,身经百战的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扑杀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这一瞬间,他看见了凶手的模样。
一身黑色的兜帽长袍,身高一米七左右,宽松的袍子笼罩下,看不出男女,面部带着白色的面具,手拿一把一米多长的长刀。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这个身穿兜帽长袍的消失了,没错,消失,就在赵越的眼前,原地消失。
“是你吗?”
这个时候,死者转过身来,盯着赵越,不停上下打量。
赵越知道,自己大概是被认为是约她过来的人了,于是问道,“你没看见刚刚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除了你,还有别人?”女生问道。
这时,赵越也开始打量面前的女孩,发型是普通的斜刘海加马尾辫,脸却很特别,杏眼,睫毛浓密上翘,鼻梁高挺,这些都只能说漂亮,不能说特别,但配上笑唇,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翘,漂亮得很有亲和力,这就令人过目难忘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少女眼珠子转悠两下,定睛看着赵越,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赵越从少女的表情变化上,也明白了,对方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至少,她已经明白了,他赵越并不是把她叫道天台的人。另一方面,她对赵越出现在这里,很是好奇。
“晚上放学后,我在侧门出去的小云面馆门口等你。”
赵越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此时此刻,早自习已经快开始了,不是谈事情的时候。
“好。”
少女微微点头,一只手紧紧攥着裙边,目送赵越离开天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口香糖嚼了起来。
“应青葵。”
“赵越。”
应青葵似乎等着赵越开口,同样一言不发。
赵越只好拿出一副半开玩笑的口吻,“我说我有预知能力,能看见你今天早上,会被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杀掉,你信不信?”
“我无所谓,我家里没人。”赵越答道。
应青葵一步走到赵越身前,招招手,在前面带路,两个人来到了一间面积不大的咖啡屋,点了两杯奶茶。
“你凭什么相信我?”赵越一坐下来,就开口反问。
“凭我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六中,也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应青葵答得很爽朗,出乎意料的直接。
赵越略略惊讶,他没想到应青葵这么直接,不过,她这句话好似给了很多信息,仔细想想,却又等于什么也没说,“能说具体点吗?”
“要不,你先说?”应青葵看着赵越,故意拿出了一点点女生的娇气,问道。
赵越长出一口气,“现在是你会死,不是我。”
“谢谢。”应青葵说了一声谢谢,随即又道,“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
居然套话,看来她是白甜不带傻。
应青葵当然不相信一个和自己完全不认识的男生,会只身一人来救她。姑且假定赵越说的预知能力是真的,他也有更多更好的办法,阻止她被杀,而不是一个人躲在天台的角落。在应青葵看来,要么,这件事,与赵越脱不开关系,他不想让事情牵扯到更多人,要么,赵越的话,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应青葵在怀疑他,更不可能轻易暴露她自己的秘密。赵越想要知道真相,就只能去骗了,但这种费脑筋的事情,赵越实在很不拿手,他更擅长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消灭问题。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说完,赵越起身离开,如果这个循环的突破节点,只是救下应青葵的命,那么,他应该已经完成了。运气好的话,赵越明天一早,就能呼吸到十月十日的新鲜空气。
应青葵没想到赵越就这样干脆的走了,心中疑云更重,但也没有出言挽留,在这个奇怪的学校,奇怪的事,奇怪的人,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
手伸进衣服里,抓着吊坠,带着安心的微笑,应青葵背上书包,离开了咖啡屋。
……………………
十点半,作业做了一半多,赵越去洗了个澡,出来将近十一点,赵越坐在沙发上,开启投影仪,开始放动画片,拿了一袋牛肉干,准备看两集,再去把剩下的作业完成。
两集看完,已经十一点多,该做作业了,赵越刚一只脚踏进房间,门铃响了。
来的居然是警察。
赵越自然配合。
到了警局,赵越才知道,就在一小时前,应青葵一个人在家里被杀了,还被人残忍的砍下了一条小腿,从窗户扔出来,正因为这样,很快就有人因为看到断腿,报了案。
警方火速赶来,开始分头调查。很快便得知赵越是案发前,最后一个长时间和应青葵呆在一起的人,而偏偏,根据应青葵几个同学的说法,读高二的应青葵,根本就不认识赵越,但是她们却看见放学之后,应青葵在侧门和赵越两个人碰面,然后一起离开。
于是,赵越顺理成章被带到了警局,接受调查。
基本的程序走过,警方开始了正式的询问。
赵越如实回答,从他和应青葵碰面,到去咖啡屋,离开,然后回家的过程,无所遗漏。前有证人,后有监控,基本上排除了他作案的嫌疑。
在排除了赵越的嫌疑之后,警方开始询问他是怎么认识应青葵,两个人在咖啡屋,又说了什么。
“前天早上我进教学楼之前,有东西从高处落下来,差点砸到我,想着那个人会不会再一次这么干,于是就提早来学校,到了天台上,看看能不能逮住这家伙。我等了一会儿,突然听见脚步声,我以为是被老师看到了,就赶紧躲了起来,没想到,我看到了她,嗯,就是应青葵,当时她好像在等什么人,不过,最后也没人来。”
赵越有条不紊的说完了这段半真半假的话,紧接着对面的警察就问起了他们两个是怎么约到一起的。
“呃,你问和为什么会和她一起回家,这个,这个,我就是想,想和她交个朋友,于是就,嗯,就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赵越结结巴巴的说道。
警察也没太怀疑,如今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学生,尤其是赵越这张还有那么些帅的脸,看到漂亮女生,这么不要脸,也不算稀奇。
“说倒是没说什么,我就好奇她在等什么人,她也不说,闲聊了几句,我看她也不怎么想搭理我,就走了,我连奶茶都没喝。”
赵越不怎么高兴的说道。
又询问了一些其他情况,赵越依旧是有什么说什么,到最后,警察不禁露出微微失望的表情,他们没能在赵越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案子,恐怕难办了。
“行了,你去外面等着,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家长。”
赵越离开之后,两个警察开始闲聊起来。
“现在的学生,还真是成熟。”
“你不觉得这个赵同学有点太镇定了吗,说话也是,条理清晰,一点不磕绊。”
“他又不是凶手,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慌的。”
“不对,我感觉他有问题。”
感觉终归是感觉,再怎么说,赵越也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而已,又没有嫌疑。
两个人走出房间,一个年轻人拿了一份资料过来,“王哥,这是那个学生赵越的资料。”
姓王的警官翻开资料一看,只看了几行,便气愤的盖上资料夹,还给了年轻警察,咬牙暗道,“我就说这混小子不简单。”
警局的一张椅子上,赵越安静的坐着,用手机给小姨发着信息,让她不要担心,自己没事。嗒嗒嗒脚步声快速逼近,赵越缓缓放下了手机,看见三名警察正急匆匆朝自己走来,目露凶光。
赵越抬头看向墙面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即将在十二点处重合,缓缓举起了左手,不徐不疾轻声道了一声,“再见。”
下一秒,赵越眼前一黑。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已经是他熟悉的天花板。
十月九日,轮回再开,时间来到早上六点整。
先前救人的计划,赵越打算做一点细微调整,但救人之后,他不准备再那么轻易放过应青葵。
这一次,赵越在登上天台之后,没有找角落躲起来,而是爬上了天台门所在小屋的露台上,他的脚下就是上天台的门。
应青葵在相同的时间,来到了天台,连趴在女墙边上的动作,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同样的时间,黑袍人出现了。
刹那,赵越跳下露台,直扑黑袍人,这一次,距离更近,速度更快,但是,赵越还是连黑袍人的边也没摸到,只是瞥见一眼,黑袍人就消失了。
“已经接近极限了,还是连边都摸不到。”
落到地面,赵越摇了摇头,如他所料,他根本就没办法擒住这个黑袍人。
“这回,麻烦大了。”赵越感叹道,对方明显已经不在人类范畴,这意味着,打破这个轮回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同时,应青葵转过身来,刚要开口,赵越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不用问了,不是我把你叫道这里的。”
一种被人知道了心思的怪异感涌上心头,应青葵立时警惕,左手不自觉的微微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