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房屋与普通渔民家并无多少区别,破败的造型勉强能够履行身为房屋的职责,而村长也确实是年龄有些大了,大伴御行一度怀疑他是否能明白自己究竟想问什么。不过看着他精神依旧不错的样子,思索了片刻,大伴御行还是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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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最近没有啊。是啊,现在的人都缺乏信仰,连海神大人也开始放弃这个渔村了。
海神大人当然指的就是龙神大人啊,龙神大人是风雨之神,在我们出港时保佑平安的神啊,多亏了龙神大人,这个小小的渔村才能一直存在。
神明可是在一直保佑着我们,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了信仰,又会像十四年前一样受到惩罚的。
或许也不是十四年前,老了记得也不清楚了,不过当时确实是发怒了啊,龙神大人。
我?我没有看见,那时候风雨交加有谁又敢出海呢,都躲在家里呢。这就是神罚啊,因为我们忘记了神明的馈赠,对大海失去了敬畏,所以才会惩罚我们。
村里人都没有出海,那种天气不可能出海的。不不不,遭遇神罚的是当年那只船队啊,十四年前那只船队。
没错,看来大人也知道的吧,就是那只船队。
海难?怎么会,一定是龙神啊,大家都说了是神罚啊,连官府都被惊动了,之后怎么样了?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还真是惨,全部人都死了啊,哦,不对,还有一个人活着。有的,有的,当时阿玉是救了一个人回来,这可是对神明的亵渎啊,竟然从神罚下救人。
对啊,差点忘了,阿玉就见过龙神啊,那丫头也是可怜,好不容易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阿玉?阿玉已经死了啊,是啊,四年前就去世了,一定是报应吧,亵渎神明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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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吧,该说果然如此呢?还是该惊讶于海难与龙神之间的联系呢?大伴御行在于村长的交谈中,了解到了十余年前天皇隐瞒的那次事故的真相。
“这就是唯一的线索了吗?”大伴御行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他并没有因为知道了往事而有多高兴。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他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追查往日的那场海难。
“大人还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什么。”
年迈的村长似乎担心大伴御行迁怒于他,但大伴御行现在却并没有心思在他身上。
本以为来到这里会有关于龙颈之玉的消息,可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这三年算是浪费了吧。可恶啊,明明时间都已经不多了,来这之前听说丹比和阿倍已经找到了石钵和火鼠裘,再不快点的话,辉夜姬就会被他们抢走了。
“还有没有什么办法,一点也好。”本以为势在必得来到此处的大伴御行失去了唯一的线索。现在的他,只能抱头思索新的出路,又或者,接着这条路孤注一掷。
“对了。”大伴御行抬起头,重新向村长询问“老爷子,对于阿玉救回来的人,你有什么印象吗?”
这并非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询问,只不过是走投无路之后所依赖的直觉而已,一筹莫展的现在,他却仍旧怀有一丝期待“或许突破口就在那人身上也说不定”。
“印象?记不清,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也只是在这里养过一段时间伤,因为一直是阿玉在照顾他,我也没什么印象。”
事与愿违。
失败了?冰冷的滋味漫过大伴御行的胸口。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注定成为人上之人的我,终于在辉夜姬身上初尝了败北的滋味,真是不甘心啊,如此不就是说、不就是说——
“我不如那四人了吗?”
辉夜姬怎样都好,但现在这样不就向天下证明了那四人比我优秀吗,这不能接受,我无法接受这点,我怎么会、怎么会输给他们呢。
“老爷子,我先告辞了,等一会我会让人将谢礼送到这里。”
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意义了。
“大人,如果你真的想了解当年那名年轻人的话,去问那人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