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夜手里拿着自己家的钥匙,是令人怀恋的不锈钢钥匙。
钥匙是用来打开门的 ,除此之外更大的作用便没有。你可以说钥匙用来划开纸质快递包装的胶布或者用钥匙掀开切过开口的夏威夷果这样的作用也是钥匙具有的。
但钥匙本质上还是用作于打开锁。
无论是铜钥匙,铁钥匙,还是白夜手里的不锈钢钥匙。它们都有着一个自己的归宿,能打开自己匹配的锁孔。
而白夜现在满是汗的手心中抓着的钥匙正好可以打开他前面的一扇门。
那是他家的门,紫黄色金属防盗门镶嵌在名为家的巨大屋子前面。
白夜手里的钥匙颤抖着。并不是钥匙自己发出了抖动,常理上面讲钥匙本身就不会抖动。
钥匙在颤动可以说是白夜害怕了。
实际上白夜自己也很自觉。但就是控制不了肌肉因为恐惧而抽搐。
面对对常人来说是温馨温暖的家,白夜的反应异常过头了。
“那个屋子是你的家吗?”
露维从一边走上来。在之前学校里面遇到白夜的哥哥之后,整个校舍就转变成为一栋小屋子。
“是.......”
“怎么了你好像很害怕?”
“我记起一些事情来了。”
“那么是什么事情呢?”
走到白夜面前,露维向前探出身子仰视着低着头的白夜的眼睛。
“不清楚,但要是回家之后应该可以回忆起来的。”
白夜看着自己手里面的钥匙说。
“但是如果进到家里面之后,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么就非得进去不是了吗?说到底你向我来求助想要拿回的就是自己的记忆不是吗?”
“但是。”
白夜感到自己手中的钥匙咆哮着想要插入家门的锁孔里面。
“万一知道真相之后,我会后悔呢。万一事情太过残酷了呢?要是这样,我是不是不去了解真相比较好。”
声音慢慢变小,白夜望着自己的家门出神。
“那么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好吗,白夜?”
露维歪着头盯着白夜。
“连自己的出身、以往的经历、曾经的朋友与珍贵的故事都放弃的人,你觉得真的好吗?万一你有不得不去赎罪的事情呢?”
赎罪这个词像针一样一下子扎中白夜的心脏。
“露维,你知道什么了吗?”
“我大概知道事情的起因了,但经过和结果只能你打开家门自己去找。”
“是和我哥哥有关的吗?”
“你为什么会那样认为?”
露维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在之前不是见到过我哥哥吗?”
“那我说了,是完全和你兄长有关的。所有的事情都和你的兄长挂钩。”
在听到露维的回话之后,白夜沉默了几秒。把钥匙拿出来做好了决定。
“我要进去。”
把钥匙插到家门的钥匙孔之后,白夜打开的自己家的金属防盗门。
进门之后是玄关,在入口处不远有用作鞋柜的木制柜子。
从玄关走廊往里面走之后是客厅,客厅不算大。在客厅里面排放了一套沙发,最大的一个沙发正对面墙上挂着液晶电视机。
客厅四通八达,连接着厨房、阳台和卧室。
“我记得二楼是我和哥哥使用的卧室。”
白夜在玄关习惯性地换上自己用的拖鞋之后,走到了客厅里面。
而露维则使用这漂浮的方法跟在白夜背后。
“这个白箱子是什么?”
听到露维的问话,白夜转过头看到露维双手贴在自己家厨房的冰箱门上。
“这个东西叫做冰箱。”
“冰箱又是什么?”
“就是可以冰冻保存食物的电器。”
“冰冻保存食物吗?”
露维拉开了冰箱的门,看着从冷冻室飘出来的雾气露维发出“嗯嗯”的自言自语。
“那么原理呢?是在里面使用了冰属性的魔法吗?”
“原理的话?大概是使用电力利用氟气的液态气态改变温度吧?好像是这样。”
白夜既不知道冰箱这种电气设备的工作原理和结构,也没有怎么在意过相关方面的知识。所以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露维理所当然不会满足于这种程度的讲解。
“我要拆开它了。”
“等。”本来还想阻止她的,但一瞬间冰箱就四分五裂之后白夜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好一个人走上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间,一间是父母使用的大房间。另外两间小房间便是白夜和他哥哥的。
白夜记着二楼左边的房间是自己,自己房间的对面就是自己哥哥的房间。
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白夜轻轻转到右边。在确认到门锁打开之后,白夜慢慢把门缓缓推开。
自己的房间里面没有人在。
但是地板一尘不染,床铺上放着的使用过的被子,角落里电吉他边翻开的乐谱标志着这间房间是正被人使用着的。
走到房间里面,白夜来到了位于床旁边的书桌旁边。
在书桌上面放着一本日记。日记的署名是自己哥哥的名字。
白夜把手伸向日记,但在要触碰到时候,从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这让白夜停住手,下意识准备下楼去看。
在转过身之后,白夜发现露维站在房间门口。
“怎么了?”
“有一男一女回来了,说不定是你的父母。这里我帮着你找找线索。你先下去看看吧。”
“好的。但是不要乱动哦。这可是我哥哥的房间,不要随意拆卸物品。”
“好的好的。”
“我说真的,禁止拆卸物品!”
感觉到一次提醒不够,白夜壮着胆子提醒了第二遍。
“不会随意拆卸的,放心好了。”
“真的吗?”
“真的。”
在露维强烈保证之后白夜才内心不安地走去了一楼。
“当然不会随意拆卸,因为我会把它重新组装好的。”
在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后,露维把手伸向了台式电脑。
从二楼到一楼也只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虽说听到了背后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但白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走到客厅之后,白夜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虽然由于失去记忆记不得父母的事情或者外貌了,但白夜一见面就非常确定他们是自己的父母。
但见到了自己的父母,白夜也不感到开心。任何正面的情绪都没有在白夜的大脑里面产生。
无论是感动、激动、还是开心什么的,白夜都没有。
白夜就站在那里看着,仿佛像是在盯着陌生人。
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是种无论如何都无法感到舒服的不快。就好比完美无瑕平面上多出了一个凸起。
这种感觉在白夜父母靠的越来越近时成几何倍数增长。
打破临界点的是白夜父母的话
“白玉,你到哪里去了?今天明明是你弟弟的忌日。”
白夜在这一瞬间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人在应急反应或遭遇到剧烈的触动之时身体都会不有自主地做出动作。
白夜也是,反胃和恶心将白夜折磨得生不如死。在这一瞬间白夜吐了出来。
以几乎要将胃吐干净的趋势,白夜把里面的东西悉数呕吐到了地板上面。
父母叫的并非不是自己子女的名字,但却不是白夜的名字。
那是白夜哥哥的名字。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崩坏,父母也如马赛克一样,像老式电视机坏掉的屏幕一闪一闪的。从白夜开始,附近的所有物品开始变成粒子消失。
在你想起的一瞬间,你说不定会有崩溃的趋势。
“所以你想起来了吗?”
“是的,我想起来了。我的哥哥早就在以前就死去了。”
白夜暴着青筋的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身体蹲坐到地面上。
“白玉,你在干什么。下午还有补习班。”
“白玉,记得要去练习电吉他。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吉他手。”
全身覆盖着马赛克的父母对眼前的一切都视而不见,机械般地说着这些话。然后自顾自地开始坐着自己的事情,母亲开始在厨房煮饭,而父亲开始坐到沙发前面看电视。
“就算哥哥死之后,父母都不愿意接受哥哥死的现实。”
白夜仿佛整个人都崩溃了,开始如同蜡烛一样融化。
“被要求着模仿哥哥的一切,父母就和以往一样生活着,就好像哥哥完全没有死去。”
“他们简直是疯了,明明我就在这里啊。白夜我还活着,但我就好像死了!”
“他们疯了吗?”
露维静静地看着白夜变成一滩烂泥,带着和最开始见面一样让人脊椎发冷的笑容。
“在我看来,你才是疯了。”
“你是说我疯了吗?被要求变成哥哥的我疯了!”
“这完全是你疯了,顺应要求就接受的你早就疯了。”
地上的一滩沙子咆哮着变成人形,但在听到露维的话之后彻底崩坏了。
“是的 我是疯了 我到底是谁 我活了这么久的人生”
沙子慢慢消散的最后留下的只有一颗光球。
“我是白夜。我是白夜。”
“我是”
“我是谁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