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后,柳无心这样说这。
“无念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死的,所以我记得的还是她未满八岁时的样子……当时,我们一家住在只有水田和旱田的乡郊…… ”
叶茜记得以前曾经听柳无心说过,她以前的家位于山脚下。房子背后有一片森林,林子里经常传来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
"我和无念并排睡在同一间屋里。躺下刚要睡着,就会听见猫头鹰的叫声穿透黑暗从树林里传来。"
“我小时住在一栋用黑亮木板和梁柱建造的老房子里。屋顶的瓦上生长着绿色的青苔,经常有破碎的瓦片散落到房屋周围的地面上。”
“我的父亲每天早晨去城里的公司上班,上路要花两个小时。爷爷和奶奶则经常外出查看水田的蓄水情况,并且经常不服老的到旱田里去干活。从家里出发,走个五分钟左右就可以看到旱田和水田。当时,我们一家人吃的箩卜和白菜都是在那里种出来的。”
柳无心说这话时,脸上有一丝之前叶茜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不过,家里种的萝卜跟商店里出售的相比,不但形状不好看,而且颜色也偏黄。"
“我家院子里栽着好几棵树,地上的泥土裸露在外,每逢下雨的时候小院就成了一个稀泥潭,泥水会在地面上形成无数的水坑。每次下雨之后的小院,可以说是泥泞不堪,寸步难行。“
“扯了这么多,也该说说我妹妹的事儿了。“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柳无心继续说道。
"小时候,我经常和妹妹一起玩的。"
"上学时因为走的是下坡路,所以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可回家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由于是上坡路,因此每次都觉得很郁闷。"
"……我俩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仅凭外观,就连妈妈也不能把我们区分来。记得有一次,我俩在洗澡前脱光了衣服,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起妈妈根本就分不清那个是姐姐,那个是妹妹。"
"……当然了,我俩在动作和表情上还是有区别的。只要听一听说话的语气,家里人就能将我们辨认出来。"
“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性格比较冷淡,而无念则比我开朗的多,当时她看妈妈分不清我俩,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正是如此,妈妈才认出了我是姐姐,而笑的是妹妹。“
"从那之后我就想,我们既然是双胞胎,不仅外貌长相应该一模一样,而且应该连性格也大同小异。所以,那之后我就经常给她灌输一些属于我的思想,让她做一些我喜欢做的事,我想要把他变得一模一样!"
侍者在咖啡厅里走来走去,不是询问顾客想要点些什么,但是叶茜却觉得周围的环境安静的可怕,她似乎看到了她对面那漂亮的躯壳里有一个执拗的灵魂在咆哮。
柳无心瘫坐在椅子上,紧握的双拳放在膝头上。
"我常常思考关于死亡的事情。人死了之后会到哪里去呢?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类似这样的问题真的很让我感兴趣。"
“于是,我也经常让无念思考那些问题,有时候,我自己也真的觉得我是一个很残忍的坏孩子。“
“而且我还经常命令无念干这干那。”顿了好一会,柳无心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时,我家的仓库里饲养着动物,是一只黄色的柴狗,经常留着口水到处乱跑,身上还总是臭烘烘的。"
“你之前居然还养过狗,这我倒还真没想到,看来,你小时候还是挺有爱心的嘛。“叶茜说这话时多少有些僵硬,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的这个朋友居然有着这么阴暗的童年。
”有爱心,呵呵。“柳无心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嘲弄的笑容,"你还是继续听下去吧,我让无念在它的食物中加入漂白剂,倒不是因为想让它变白,而是想看它痛苦的样子,仅此而已……"
”当时,无念曾求我放弃这个计划。“柳无心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其实,无念才应该是你心中善良的那个人吧……“
这时的叶茜除了沉默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而柳无心似乎察觉到了叶茜的尴尬,很快又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我装作没听见,借着无念的手把漂白剂掺进了狗粮里。无念虽然不愿意这样做,可我却没有放过她,我当时真的想把她变得和我一模一样。"
“尽管加入了漂白剂,但狗并没有死,只是难受了两天,父母和祖爷爷奶奶都非常担心它的健康。那只饱受痉挛折磨的狗不时发出阵阵哀号,从早到晚都可以听到从仓库里传来的狗叫,它那尖利的叫声响彻了山顶的天空。”柳无心喝了一口咖啡,说道,“我真得很怀念那种呻丨吟呢。”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当无念看到那只狗难受的样子时,她哭了。”
“所以,我对她的调丨教,对,真的可以说是调丨教了,那时,我对她的调丨教还在继续。”
“我想让无念知道什么叫死亡,于是,我带着她玩了一个上吊的游戏。”
“准确的说,这种游戏就是模仿上吊自杀的整个过程,在快要被吊死的那一瞬间打住。记得那是个雨天。由于无法外出,我们便在仓库里做这个游戏……无念好像就是在游戏的几个月月之后死的。”
“我们各自在仓库的地上竖首堆放起两个木箱,然后站到了箱子上。接着,我们约定各自把头套进了从屋梁上垂下的绳套里。这样一来,只要从箱子上跳出去,就可以完成上吊的动作了,我们数一二三,数到三便一起跳下去,我当时是这样说的。不过,我是骗她的,我并不准备跳下去,只是想看一看无念吊在空中濒死挣扎的状态。"
“你这个姐姐,当的还真是合格呢!“叶茜终于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合格,呵。”柳无心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继续讲着故事,“无念当时似乎察觉到我的计划,所以她也没有跳。我责问她为什么不跳时,她身体僵直地站在箱子上,好像被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