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鑫醒了过来,看到四周黑暗无比,不禁半蹲着坐在地上,而他旁边则是玟的尸骨,这时他惊醒过来,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很是真实的,梦罢了。
在他身后靠着的那颗树上,密布的枝条所生长出来的一片片的树叶遮住了天上那正散布着它那惨白色光芒的满月,这使得树下留下了一片清凉的阴影,就像是一把伞一样,在森林这片闹市区中,隔出了一片净地。
刘鑫抓着身前的大树,用粗糙的树皮摩挲着他的指甲,接着他突然将左手的指甲刺进了树皮中,右手从侧面挖住了树皮,刘鑫猛的一拽,那深褐色的长满疙瘩的树皮被他轻而易举的扯了下来,树皮下层的那淡白色的内置层瞬间暴露在了刘鑫面前。
他半跪在树前,双爪一下一下的将树挖出一道道的口子,黏滑的树脂沾满了刘鑫的双手和树上那一道道凄惨的抓痕,但刘鑫依然没有停止撕扯,他狰狞着攻势不减的一下一下的扣着,仿佛这个大树就是他的仇人一样。
终于,刘鑫的体力被耗尽了,他左手耷拉着扣在刚刚所挖出来的缺口上,上面沾染着刘鑫的鲜血,而他则将头轻靠在树上,眼泪一滴一滴的从泪腺中不断涌出,他用里的锤打着树木,但着无济于事,甚至就连刚刚那许久的抓痕所扫下来的木屑对于这颗树来说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也许他造成的对于大树来说最大的损失,就是撕下了它的一块皮吧,他实在是,太弱了。
“没了,”刘鑫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块被挖出来的空缺,以前的话,刘鑫还能用这种方式向玟去炫耀他的成长,但不能了,“没了,什么都没了啊......哈,哈 哈哈哈。”刘鑫不住地划着树皮,缓缓地挤出来两声干笑,但就如同一个痛哭已久的人所发出的声音一样,沙哑、干涩、刺耳,无力。
“雨?”刘鑫感到背后很是湿冷,本能的向身后抓去,但只能感觉到几滴水滴落在手上,“什么时候......”刘鑫有些茫然的向后转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天上早已下起了雨,而且看着这回的趋势,似乎要变成一场瓢泼大雨。
“下雨了?”刘鑫有些错愕,这场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有些茫然了。
在以往,玟总是让他待在洞中,听着外面的清脆的落雨和那狂躁的雷鸣是他那时用以解闷的唯一乐趣,他也听着这些枯燥的声音沉沉睡去,但现在,他无法睡去,狂风如岚,暴雨如注,乌云如墨,天雷如龙。
这时候,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从树下爬了出来,站在那狂风暴雨中。那些沾满雨水的发丝黏到眼前,朦胧着的树林是他唯一能够看到的。
尽管身体如同从冰窖中刚走出来一般,但他看着前方雨幕之下的阴暗森林,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失神的瞳孔一瞬间聚焦在前方,他笑了出来,声音很小,嘶哑至极,宛若疯子。孤独的冰冷感占据了他的全身上下,他猛然倒了下来,跪倒在这森林之中,他闭上了眼睛,冰冷在渐渐地侵蚀着他,在以往玟都会将那些羊皮铺在他的身上,那很暖和,有的时候玟也会抱着他睡觉,那时候基本上都是封山大雪的情况下,火堆早就熄灭,那时候两人才会相互取暖共度余冬。
但可惜的是,玟死了,没人会给他取暖了。
刘鑫渐渐合上了眼睛,蜷缩在了一个土坑之中,他感到身体无故的温暖起来,这种感觉使得刘鑫困意顿生,他在这个土坑中沉沉睡去,可能不会醒来了。
刘鑫睡觉时很是容易做梦,尤其是在被带到医院和洛兹家中的时候,很多时候做的都是噩梦了,很多次他都梦到了自己浑身都是已经干枯了的血躺坐在一个漆黑的地方,双眼勉强能看到前面有一些虚晃着的边缘,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道,是那种浓郁到使他犯恶心的瘀血味儿,那使他瞬间被惊醒了过来,坐在床上不住地干呕起来。
冰冷使他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冷入脊髓的寒气让他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他不断的哆嗦着,但体内的热量依旧在不断地流失着,但他依旧坚信着,坚信着玟会来找他,可能是在这里,也可能是在大门前。
热量的消失让刘鑫出现了一种错觉,他浑身突然变得温暖起来,使得他本已经模糊不清的精神变得有些清醒起来,他感到雨滴落在他的身上,但是却非常暖和,这份感觉使得他想再次睡去,他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出现了幻觉:
“洛兹还在他的屋子里呢,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
等刘鑫再次醒来时,感觉自己手臂上刺进去了什么东西,刘鑫本能的想将那个东西蹭下来,但身体好像无视了这个指令,刘鑫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昏暗的灯光使他的眼睛又眯成一道缝,他想揉一下眼睛,却感觉身体无比沉重,他缓缓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却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左手已经被一种纯白色的东西包裹住了,这时候他才感到双手很是刺痒,让他忍不住想挠一下,那种刺麻感突然间由指尖穿过手掌,刺向神经中枢,刘鑫瞬间锁死了牙齿,眼睛登时眯成了一条缝,虽然那一阵刺痛已经过去,但指尖如火燎的麻木感依然折磨着他的神经,但刘鑫没有叫出声来,只是轻微的哼哼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