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钓饵
帝都又迎来了一个白天。
夜间的鲜血，暗杀者和寒风，仿佛随着太阳的出现消弭无踪了。街道上重新充满了人流。
让人无法联想起昨夜的情境。艾莉亚宅邸之中的黑暗和残尸，沾染院落的鲜血，还有嗅着鲜血的味道袭来的夜袭队。
作为夺取艾莉亚宅邸的战利品，她换上了一身淑女风格的长裙，以悬下纱幕的帽子遮住了脸，再加上一柄阳伞。打扮的和出门逛街的富豪女性一般无二。不能照射阳光的莎悠和伊耶亚斯则被她留在了宅邸里，看守着无人入住的艾莉亚宅邸。
不对。
艾莉亚全家都已经化为肉块了，现在这宅邸的名称应当是“真理之口”。这是在原本的剧情之中，柱之男沉睡的洞穴之入口。这名字实在不像是宅邸的名字，但卡姿莉娜临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无论如何，总比“艾莉亚宅邸”这个名不副实的称号要好。
街道上的居民们熙熙攘攘，在街角的另一边，有许多人围绕着什么而挤在一起。
像是在抢购，又像是在围观。
“那些人在看什么？”
挤进去无疑是愚蠢的行为，但又不能堂而皇之地爬上屋顶。卡姿莉娜只好以伞柄当作了左右推搡的工具，挤进了密集的人流之中。
呈现在面前的是——十字架。
以粗大的木桩钉制而成的处刑道具，染满了陈旧的血迹。
在刑架上，钉着数名肢体残缺的男女。先斩断肢体，再将残余的身体以皮带束缚在十字架上。随着太阳的曝晒，皮带因为失水变干而收紧，带来了足以勒断骨头的痛苦。但在此之前，受刑者很可能已经感觉不到这种苦痛了。因为剩下的身体上也被钉进了楔子，并非钢钉，而是专门留有血槽的处刑用具，从外观上看就相当钝拙，纯粹为了增加痛苦而设计。
一共有五座十字架，被处以穿刺之刑的有三名男性和两名女性。从十字架上的灰土来看，可能已经示众了数日之久，血迹都干涸变黑了。其中的四人都已经死去，只剩一名女性尚有活动的迹象。
“喂，这些人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被钉十字架？”
卡姿莉娜以伞柄敲了敲前面看的正仔细的男子，男子一脸不耐烦地回过头来。
“我怎么知道？听说是和我们帝国军作对，是什么革命军的成员。”
就像担心错过什么一般，男子匆匆地回过了头，继续看着钉在十字架上的女性。
这有什么可看的呢？
卡姿莉娜听见身边有人这样说，甚至还在哄着怀里的孩子。
真是受够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女性，不知为何，女性也恰恰将目光投向她。
“——绿宝石水花。”
自卡姿莉娜的指尖凝聚出的晶体，在刹那之间斩断了女性的颈动脉，意识和鲜血同时远去了。
女性最后投来的目光里面，包含着感激之情。
“无趣，我不想再看了。喂，闪开！”
卡姿莉娜以阳伞为自己劈开了一条通路，拔步离去。在她的背后，市民们依然抬着头，大张着嘴如同鲈鱼一般，继续看着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尸体。
......
帝都警备队队长欧卡今天十分开心。
奥内斯特大臣授命，让他钉死的那几个罪犯终于死了，省去了巡逻的功夫。欧卡派了两个人把人丢去了乱葬场。而今天那些日常蒙他照顾的富商们，送来的月例比平常多出三成。据说是因为最近出入帝都的人流比较多，所以买卖也来的更好。
“虽然地盘有点小......但在这平民区的大街之上，我就是王，我就是一切的支配者！”
欧卡洋洋得意地掂着钱袋子走在街道上。
是要去那边的花柳街挥霍呢，还是去金水大道的游乐场赌几把呢？
不管怎样，钱都相当地不够用啊！怎么才能赚来更多的钱呢？
和帝国的上层比起来，欧卡算是相当自知自足的人，他不迷信自己的权柄，也不想再进一步。所想的就是靠着警备队队长的位置吃喝玩乐，尽情享受金钱而已。
正因为如此，欧卡也认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敌人。
“你好，请问你是欧卡先生吗？”
路边忽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欧卡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年纪并不大的女性，穿着布料精美的长裙，带着覆有面纱的帽子。
仅仅露出了半张脸孔，但颇有经验的欧卡一眼就认出来了，女性必定相当美丽。
欧卡竭力挤出一个打趣的笑容。
“不，其实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欧卡先生说。可以到那边的小巷里去说吗？”
“哦哦，当然可以！”
虽然夜袭队的消息早已流行，但欧卡凭着经验判断，眼前的女性并非敌人。
身上没有武器，只有一把阳伞。衣服下面没有穿戴铠甲的痕迹。
那身衣服确实是上流社会的服饰，女性的举止也很端庄。
跟随着女性，欧卡亦步亦趋地来到了旁边的小巷里。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乌鸦落在不远处啄食着地面上的青苔。
“那么，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情？”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以请欧卡先生帮我试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