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文彦终究还是小看了任无名。
他大意之下,让任无名的长鞭在身周拉出几道口子。原本,若是长鞭上没有淬毒,这些口子只能算轻伤,只消稍稍治疗一下,便不会对他的动作造成什么妨碍。
但长鞭上淬的腐毒,却能够使伤口腐败糜烂,令治疗毫无效果,甚至进一步恶化伤口!
同时,腐毒之中,还会源源不断地衍生出烈毒。烈毒痴乱迷性,发作猛烈。要不了多久,申屠文彦就会和周围那些中毒食客一样,光是挪一挪身子,便会令暗伤发作,重伤倒地!
见申屠文彦不敢再轻举妄动,任无名这才长出口气:
“我的长鞭已经淬毒,这可是我光明正大告诉你的……”
“你自己不听,难道还要我手下留情?”
申屠文彦闻言,孩童般矮小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已经是气急攻心。连作为他敌手的任无名都要怀疑,这么下去,说不定毒性还没发作,申屠文彦便要被他自己气死!
即便如此,申屠文彦还完全无法指责任无名什么。
任无名是正派弟子,本不应用下毒这类阴谋诡计。但偏偏,任无名光明正大在众人面前,说清了鞭上淬毒的事实。
反倒是申屠文彦他自己,和任无名相对比之后,反而更像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大傻子!
“申屠乌!和我一起拿下这小子!”
气急之下,申屠文彦顾不得自身的高手风范,竟是要和申屠乌一同抢攻!
申屠文彦明白,若是他再犹豫下去,毒性积累更多之后,他失去行动能力,光凭申屠乌一人,决计拿不下任无名这扎手的点子。
申屠乌对申屠文彦的话语,向来是言听计从。他听见申屠文彦的命令,圆饼一样的大脸上,不禁流露出喜悦的神情。只不过,他咧开嘴后,那凶神恶煞一般的扮相,实在令人没法升起一丝一毫的好感,可谓是将“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一形象诠释地淋漓尽致。
在这之后,申屠乌咿呀大喝了两声,便随手将手上抓着的豪富丢到一旁。他那两条树干粗的腿脚,狠狠在地面上一蹬,踏出两个一寸深的印子!
而他的高大身形,也随着剧烈的反冲之力,如火矢般向前飞跃。不过几个起落的功夫,申屠乌便落在申屠文彦的身边。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攥出一把柳叶一般的短剑。短剑很细,与申屠乌筋肉虬扎的庞大身躯并不搭调,看着好像一个成年人拿着孩童的玩具一般,有些可笑。
但任无名却知道,那短剑上的名堂可不小:
“界青门的外功,以三类武学闻名。”
“其中,暗器、指法,申屠文彦都十分精通。”
“那么,作为他的帮手,申屠乌必定要取长补短,去习练那最后一类武学……”
“剑法!”
界青门的剑法,又和武当、元山那些中正平和的正派剑法不同。
它的剑法,乃是专门为了刺杀而生!
攻伐之道,奇正相生,缺一不可。而对于界青门来说,若说暗器、指法是“奇”,那么剑法便是毫无疑问的“正”。但是,这仅仅是在界青门之中的对比。
放在江湖上,没有人会认为界青门的剑法,能算得上正常的剑法。甚至说,连剑法都算不上。
因为,界青门中,所有的剑法都只修一式——
刺!
剑刃有多长,剑锋有多锋锐,对精修界青门剑法的杀手来说,都不过是画蛇添足。
只要剑尖那一点寒芒,能够贯穿目标的躯体,杀人的目的便可达成!
因此,剑法只修刺击。
刺得越快越好,刺得越诡越好!
因此,即便是申屠乌这般壮汉来使一柄短剑,也丝毫无有妨碍。
毕竟,他只要能够将剑刺出便可!
申屠文彦冷笑:
“当年,吾弟申屠乌随我入界青门,却毫无身法天分,更不要说干潜入刺杀的精细活。”
“但在界青门中,没有一人会去嘲笑他。”
“这并不是因为我的面子大,而是因为……”
“他的剑,确实够快!”
申屠文彦的话音还未落下,申屠乌的剑就已经出手。
下九品剑法 · 界青快剑!
虽然剑法只是下九品,但威力却丝毫不缺。这自然是申屠乌那一身蛮力加持的结果。同时,他持剑的右手,从肩膀到手腕的肌肉再次暴涨一圈。若说他的手原来只是寻常人大腿粗细,现在,他的手已经快要赶上他自己的腿。
这般异象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申屠乌正用全力刺出手上的剑!
原来,这申屠乌除了膂力惊人外,武学天赋确实不高。比界青快剑再高明点的剑法,他便学得艰难,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二三。
但他除了膂力之外,还有一项隐藏的天分,其实并不弱于膂力多少。
那便是他的灵敏!
这一天分,是在进入界青门后,申屠乌才慢慢发现的。原本在他人建议之下,他学的都是些笨重、威武的武学。但界青门中,并没有任何一项武学有笨重威武的特性——用这样武学的杀手,早就被灭了不知多少次。
无可奈何之下,申屠乌尝试地修炼了界青快剑。
在这之后,他才发现,他自身的灵敏,也就是反应速度、协调力等方面,其实也丝毫不弱。
而界青门的剑法,专精于刺击的剑法,其实也不需要太多其他的什么要求。
只要够灵敏,就足够!
因此,申屠乌在那之后,就专心用起界青快剑。
这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申屠乌的敌手,见到他的体型,必定会小心提防他的雷霆重击。同时,也会想要在他招式用老、出现破绽后,出手反击。
但一旦真正交起手来,他的敌手,才会明白:
事实完全不按心中所想的发展,算盘打得再响又有何用?
一剑快似一剑,一刺猛于一刺。
这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光是招架就来不及,又怎知对手什么时候招式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