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针与分针重叠的声音在总督办公室响起。
被命名为总督府的银色大楼上层办公加公寓的一体式设计,下层则是员工办公地点以及三星级宾馆待遇的宿舍。可员工只有雪之下,而且是临时工,等到暑假的末尾,雪之下小姐就要重新回到属于她的平凡人类生活。
作为名门望族的大小姐度过属于自己的青春物语,毕业,继续深造,紧接着是婚姻,最大概率是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在与总司令阁下通过电话后,雪之下不愿再接受既定的命运,改变世界,改变周遭,改变自己。
雪之下雪乃悄悄走到顶层,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到哪怕半夜仍然在比对各项资料的少年总督,再结合总司令阁下不经意间聊起的过往,心情有些异样。
不敢抗击命运的人是无法想象战胜命运的强者牺牲了多少,也正是这样,人性的光辉与丑陋才彰显得淋漓尽致。
那个少年啊。
为了自由,挑战一个又一个人类不可能完成的极限,拖着笨拙的身躯爬到顶峰。
然后。
虽然每一次都无一例外地揍得跟孙子似的,但仍没有放弃过追逐真理的可能。
命运——
需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颈椎酸痛的司策抬眼正好望见玻璃窗外的雪之下小姐,微笑着抬手打招呼:“晚上好,雪乃。”
雪之下神情微变,经过姐姐的一顿胡乱操作,两人称呼莫名地亲近了一点,她也没特意反驳,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晚上好。”
“十二点还不睡?总不可能是午夜床上来个不流血的人生商谈吧。”司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调侃道。
理论上新时代修炼灵能的人类已经不太需要用睡眠来让身体和大脑放松,多数人还是将出生的习惯保留下来。
而妖怪同样如此,比如某个闲者冬天冬眠,夏天夏眠,若非有其他妖怪照顾,肚子被搞大了,宝宝生下来都不知道是谁的。
“总督先生,请不要再看那种挑战兄妹伦理限度的番剧。”
“你竟然知道我在说兄X妹!”
“不,我并不知道。如果知道是那部听名字就很危险的番剧,我现在已经申请联邦证人保护了。”雪之下冷冷道。
“看里-番不违法吧,你知道青春期男生为了不玷污女孩子有多耗纸么!”
“恶心下贱的总督先生!我现在感觉分子里都散发着一种石楠花的气味。”雪之下抱住胸口,鄙夷地看向在为万千少年呐喊的笨蛋总督。
“行了,不开玩笑了。有事吗,雪乃?”
“请教给我对抗命运的力量。”
尽管再美好,少女再诱人,但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中二。
“……雪乃,你中二病犯了?”
二十四小时开放空调的总督办公室内没有盛夏的酷热,可雪之下小姐额角依旧出现丝丝汗迹,这只可爱的人类雪女莫名紧张起来,两颊因激动而泛起微微的红晕。
“我是认真的。”
她重复道:“我是认真的。”
空气安静了。
对视时间长达三十秒,少女竭力表达决心。
司策淡然地仰头避开少女尖锐的视线,掏出一瓶眼药水均匀滴在眼睛上,瞪得眼睛疼。
他不想知道少女为何要对抗所谓的命运,因为谁青春期不爽时都会生出刷爆命运的冲动,摊手问道:“你想通过什么方式对抗你口中所谓的命运?”
弱小的少女躯壳内燃烧着足以万物焚尽的灵魂之火,这是弱者不甘心就此止步的呐喊,比绝大多数同龄人要坚韧得多的意志不允许少女就此止步。
这份意志可以描述为——
笼中鸟,要挣脱家族囚笼。
人偶,要扯断控偶师的丝线。
弱者,迈过血与汗的深渊进阶为强者。
雪之下仿佛想起了被阳乃姐姐支配的时间,整个人犹如一只陷入抓狂的猫咪,一股想抓又抓不到对方的无力令她愈发无奈,“我很认真地在说,请不要聊JOJO漫画里的情节。”
“别上火,我也不是完全在开玩笑。纵观联邦一十九州,人是基础属性最弱的物种,妖怪,神明比起人类能力高出了不知多少,但人类自始至终就没处于过弱势地位,因为超越世间万物的成长值决定了人类能够无限制地攀越一座又一座山峰。”
“有人以第二次地月战争后爆发的灵子为能源,操纵灵子修炼魔术的极限最终抵达根源,被尊称作魔法使。”
“人只是一时的弱,但若舍弃人的身份转化为看似强大的种族追寻力量,那才是永恒的弱。”
“雪乃,你愿意舍弃未来的日常校园生活作为代价,踏足更高位的领域来摆脱命运施加的束缚?”
“我,愿意。”
“以你孱弱的肉体不可能进入武道顶峰,灵子能量吸收也差得可以,唯有锻炼计算能力开发个人现实才有进入顶端的可能。”
“个人现实?”雪之下皱眉,咀嚼着司策口中的专有词汇,她隐约产生不祥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