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落在脸上,不知昏迷了多久的胡滕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等待着她的,是漆黑与冰冷。
附近没有深海看守,她却毫无逃走的能力。
舰装耐久仅剩1点,本体也受到重创。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任命书签订后,她从黎明港兴致勃勃地出发,迫不及待要去看看自己的新港区。行至半路,竟然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遇到了深海舰队!
不是一两艘,不是一两队,是黑压压的一片,其中还包括四位院长级!
结果可想而知,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仅仅几秒便在强烈的攻击下失去意识。
她当时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因为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没有想到,竟然还有醒来的机会。
想试着翻身,看看有没有可能爬起来,而体内的剧痛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每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她后悔为什么要醒来。
“咳咳。”静静躺了几分钟,呼吸逐渐平稳,静下心来后,胡滕开始观察四周。
舰装几乎全毁,任何舰娘的能力都无法使用,当然也包括索敌。还好眼睛自带夜视能力,无需舰装之力来发动。
无法扭头,只能看到面前的东西。
初步估计,所在的地方是个阴暗潮湿的洞穴,看不到洞口,但可以知道并不很深,而且距离海边不远——她能听到清晰的海浪声。
为什么?深海为什么没有把我击沉呢?她们到底还有什么阴谋?无法行动的胡滕如是想着。
【贝尔法斯特市远海地区】
深海舰队抵达目标海域,然后快速分散掩藏在夜色之中。同时编好队列,按照命令准备各自的任务。
以弗吉尼亚的意思,一秒钟都不能耽误,马上发动总攻。
她的想法虽然得到另外两位同伴的赞成,却被萨伏依制止了。
作战指挥权在弗吉尼亚手里,可萨伏依是要塞,帕琪娜的亲妹妹。到底三位新人还是不敢违抗她。
在深渊的时候,她们听说过萨伏依以前杀人不分敌我,甚至把帕琪娜的亲卫队给灭了。虽然现在她灵魂完整,不会再乱来,可多多少少有些后怕,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Monitor,消息还没来吗?”弗吉尼亚焦急万分,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开火。
“正在传输,你耐心点儿。”莫尼特坐在海面上,开启舰装的远程通讯从深渊方面接受H39的情报。
由于距离太远,加之她不太擅长,几个小时过去还没弄完。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她们在路上抓到了一个舰娘。从衣服上的铁十字看是德系。
帕琪娜交代过,遇到H39要活捉,所以没有下死手把她击沉,而是重伤后丢在一个荒岛的洞穴中。
她们三个谁也没见过兴登堡,完全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而且投敌之后舰装换了,深海能也被完全剥离,最大的辨识标志不复存在。只好从深海提尔比茨手里的资料书中把照片传输过来。
萨伏依倒是见过,但她故意不说抓错了。
抓到的那个舰娘身上仿佛有种熟悉的感觉,还是搞清楚再说吧。
“我们可能抓错了。”朱姆沃尔特始终不相信,怎么说39都是曾经的院长,不至于菜得像个1级战列舰才对。
“回去干掉她!我们马上开战!”弗吉尼亚精神大振,战斗还是要尽早,时间越晚对她们越不利。
“别急好吗,我可不想白忙几个小时!”莫尼特读取着最后的数据,完整资料渐渐清晰起来。“出来了,很快!”
“我看看!”弗吉尼亚听到资料来了,第一个跑过去查看。“她是……H41?抓对了还是抓错了?”
“错了,我们要抓的是H39。”朱姆沃尔特心说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那个舰娘根本就是个菜鸟。
“H41和H39有什么关系?”莫尼特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可这名字实在有点儿像啊。一个三十九一个四十一,还差个四十。
“没关系……”通讯对面传来深海提尔比茨关爱弱智的声音。她是正宗德系,所谓的H39和H41一个仅仅动工一个是图纸船,站一起都不认识彼此,更不要说什么后继型姐妹之类了。
何况H39是深海魂觉醒,H41是舰娘魂觉醒,更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既然没关系,我们行动吧。”弗吉尼亚舰装能力全开,示意深海舰队进入战斗阵型。
“好棒,终于能开始了!”莫尼特咯咯地笑着,吩咐身边的高阶战列舰说:“回去把那只小虫子弄死吧。”
“是。”担任院长卫队旗舰的战列Ψ级Ⅳ型接到命令,退出舰队向关押胡滕的小岛驶去。
“你们玩,我要走了。”萨伏依拦住战列Ψ级Ⅳ型,跳上她大鱼一样的舰装上说:“搭个顺风车。”
她原本计划趁着开战的机会南下去永恒港,现在不得不延后了。航速上的劣势注定追不上战列Ψ级Ⅳ型,只能跟着一起过去看看情况。
舰娘和提督签定任命书后会产生特殊的联系,萨伏依感觉抓到的那个舰娘很可能来自永恒港。
换做别人的她才懒得管,甚至可能会抢个人头。可要是羽翼家里的,还是让他欠个人情好啦。
“玩得愉快。”萨伏依打了个响指,隐匿能力瞬间解除。
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落雷一道接一道劈在海面上。
狂风四起,在黑暗中奏响了死者的挽歌。
巨浪咆哮。宁静的海面化为冰冷的地狱。
随着飞散的水花,海龙卷腾空而起。
【数分钟前】
夜色渐深,晴朗的天空中繁星闪烁。
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与明亮的北极星交相辉映。
没有灯火的干扰,银河清晰可辨,
游轮缓缓靠岸,大家还沉浸在庆典的喜悦之中。相互炫耀着得到了哪些奖励、捞到了哪些舰娘。
“威尔士姐姐,羽提督呢?”游轮靠岸前,巨像跑来休息室问。
她从艾拉那里要来了任命书,只要羽翼同意,她便能够摆脱总督府枯燥无味的工作,加入永恒港成为一位自由的舰娘。
“提督去厕所了。”坐在最外面位子上看报纸的南达科他先一步答道。
她看到提督出去时有想跟着,自己是保镖,出门在外本应寸步不离。不过提督说出原因后就只能乖乖留下了。
厕所门前站个舰娘……好鬼畜。
“你蠢不蠢,还真信!”对面的威尔士亲王敲敲桌子,指向窗外说:“去甲板上找吧,一层甲板。”
“一层甲板?”南达科他丢下报纸站起来,脸上写满疑惑。
提督没说要去散步啊,而且他不喜欢吹海风。
“从他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如果真是去厕所,你早该去捞他了。”威尔士亲王看眼神就知道羽翼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想事情,所以他离开的时候没有说破。
南达科他还没说话,最里面和萨拉托加下棋的企业突然丢下棋子往外跑,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喂喂,你该不会真要去捞吧!”威尔士亲王无语中。
“万一真的有危险怎么办?我去看看!提督说过,曾经有个什么国君来着就是掉到厕所里淹死的!”企业还是不放心。哪怕可能性再小,只要关乎到提督的安危就不能有丝毫马虎。
游轮面积不是一般的大,想全部找一边没几个小时根本不可能。不久就要靠岸,她可不想提督回来了大家再分头去找企业。
“好吧……”听到威尔士亲王亲自出马,企业才稍稍安心回去等。
港区里最了解提督习惯的是列克星敦,而最懂得提督心中所想的却是威尔士亲王。
“羽提督在船头耶。”威尔士亲王还未走出房间,靠在窗边看风景的帝国突然说道。
“船头?”威尔士亲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窗外能看到的只有漆黑的大海。
房间在游轮前中段的左侧,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船头。虽然在那里的可能性高达68%,但大家从上船开始就在一起,提督不可能和她单独说起过。
“你怎么知道呀?”菲尔普斯趴着窗口往向外望去,外面根本没有提督的影子。她一直在帝国身边偷偷观察,因为帝国长得和列克星敦真的好像。
期间提督确实有和大家说不少话,也和帝国聊了很久,可从未说过要去船头之类的话。这一点她非常肯定。
“我看到了。”帝国向大家伸出手,手心中有一面椭圆型的小镜子。镜子之中正是那个熟悉的背影。
船头没有别人,提督显得那么孤独。
帝国之所以被定为不可派遣,正是因为她诡异的先醒者能力。
【镜中影】并非单纯的能反射一次伤害,它还能在一定范围内定位某个目标。甚至能实现近距离传送。
在总督府,她的待遇等级和依阿华相差无几。在北宿舍区尽头,有一栋意式风格的别馆,便是她和两个姐姐的住处。
不过住在一起也有个不好的地方——帝国天天都在秀,然后罗马总挨揍!
“走,大家一起去。”知道具体位置,而且即将抵达港口,威尔士亲王喊上大家一起过去。随便聊一会儿就要下船了,刚好第一个。
【空中花园号船头】
羽翼遥望着城市方向,心中愈发肯定大战在即。
时间还不算很晚,本应热闹的商店街竟无一丝灯光,港口上同样一艘船都没有,不用说,必定是先一步驶往界河上游避难了。
总督府的分析结果和自己所想丝毫不差,统一认为未来三天内会发生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
和以往不同,这次深海院长的主要目标是提督!
羽翼还在思考着关于战斗时可能发生的状况,突然有人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紧接着传来萨拉托加的声音:“姐夫,猜猜我是谁!”
“星座!”零犹豫,瞬间给出答案。
“我赢了,哦耶!”星座把萨拉托加挤到一边,得意地说:“说好的,谁赢了谁抱姐夫回港区!”
“姐夫,你是怎么知道到的?”萨拉托加满心以为自己赢定了,她知道提督不会猜自己,可应该是猜姐姐才对啊。
“味道。”羽翼淡淡一笑,解释道:“晚饭时星座拿了两个柠檬回去,她是用手剥的,大家都看见了。刚才蒙住我眼睛的手柠檬味那么重,除了她还有谁呢?”
“好厉害呀!”巨像羡慕不已,跑过去把自己的任命书举到羽翼面前说:“我想成为您的舰娘,可以吗?”
“我很荣幸。”羽翼二话不说,拿出笔来签上字。这位巨像可是先醒者,能让她主动申请对提督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您好厉害,已经有9名先醒者了。”列克星敦同样很高兴,自己没有看错人,提督真的很强。
“是啊,我感觉第十个已经不远啦!”羽翼倚在栏杆上,笑着说道:“大家还是别和我用敬语了,特别是列克星敦和企业,既然是婚舰,再用‘您’这个字眼不太合适。”
“就是就是,太见外了!”萨拉托加第一个赞成。她从来没说过敬语,提督也好,姐夫也好,都是最亲近的!
星座想想也对,和姐夫还客气什么呢?而且将来自己要努力成为婚舰,更加没有必要了。
苏联无所谓,她除了用俄语喊“丈夫”以外,基本都是喊同志。
菲尔普斯由于是驱逐舰,最后还是决定用敬语。不然显得太没大没小。不是不想亲近,是实在没有能代替的——总不能真喊“爸爸”吧!
南达科他同样不准备改口,羽翼是她最尊敬的人。
至于威尔士亲王……敬语是啥?在家就喊羽翼,不辨~~
“听您……听你的。”企业秒改。提督说的对,这样喊感觉真的好像更进了一步呢!
“好吧,我会试着改掉。”列克星敦一时半会儿很难适应,只能慢慢来。
大家谈笑的时候,一个严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来了。”
“谁来了?”羽翼循声望去,发现是帝国独自站在船侧,目光望着船尾方向。而她面前的甲板上空无一人。
“深海。”帝国话音未落,天空中的乌云瞬间汇聚,落雷与狂风同期而至。
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远海之上直冲云霄的水龙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