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伊莉莎的长篇大论后,墨霖脑袋里已经被繁杂的信息片段塞得满满的。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家。
不是因为想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主要原因是他突然发现了海樱学姐留下的至少3厘米厚的一大叠试卷。被作业吓到的墨霖一瞬间就像吃了舒筋健腰丸,头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抄起卷子和书包就往门口走。
但是,正当他要打开医务室的门的时候,墨霖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
“伊莉莎,快走了...”
转过头的墨霖还未讲话说完,他就已经发现了伊莉莎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他甚至可以看见伊莉莎逐渐变得有些透明。
“对不起,余可能...快要死了”
“等一下!你,你瞎说什么啊?”
尽管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墨霖却是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甚至从刚才那一刻起,伊莉莎身体的一部分正逐渐瓦解,化作细碎的金粉飘散开来。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没有参加战斗吗!回答我啊,伊莉莎!”
缓缓悬在空中的伊莉莎依旧用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颤抖着的墨霖,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可望而不可即。
“余是吸血鬼,生于黑夜中的贵族。杀死吸血鬼的办法只有三种:用魔法器刺穿心脏,耗尽魔力,以及...强大的日光”
“难道...那个时候你一直都!”
墨霖这才理解,为什么伊莉莎以前都在晚上出现;而为了来救援自己,伊莉莎居然不惜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之下...
在不经意间,伊莉莎的形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在玻璃窗里斜照的日光,伊莉莎的脸庞在鎏金的光带中显得格外熠熠生辉,而又脆弱无比。
“谢谢你...愿意做我眷属的人类...”伊莉莎滴下了一滴眼泪,但她却是笑着的。放下了架子的伊莉莎,只想好好表达出自己最后的心意: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伊莉莎笑着歪过了头,但是不经意间,就连她的泪珠也已经悄然化作了绚丽的金色颗粒,闪着生命的光辉在空中绽放着。
此刻,墨霖的心脏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数不清的感情一下子汇作一条闪耀的星河,使得他张开嘴后却说不出一个字。
终于,终于,墨霖开口了。
他诉说的不是分别的感伤,不是懊悔的自责,更不是什么动漫中才有的告白,而是——
“喂,”墨霖的态度不知怎么变得一本正经,就连已经只剩下一点残影的伊莉莎也吃了一惊。不过,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月光只是月球反射的太阳光而已吧?”
............
......
“嗯姆?”
此话一出,伊莉莎俨然一副震惊的表情,两只眼睛也因为吃惊而瞪得溜圆。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的消散突然停止了...
“你...被月光照着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的么,所以....”
墨霖继续一本正经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且并未牵扯到难懂的专业知识,就连没丝毫学历的伊丽莎听着也没有理解障碍。
“原来是这样.....”
伊莉莎的小声嘀咕墨霖有没有听见我们另当别论,但可以确定的是,当伊莉莎微微点头赞成墨霖的主张之后,她的身体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金色粉末。重新变了回去,分毫不差...
??!??!?!?
伊莉莎是面无表情,轻轻落下后拍了拍自己大礼裙上的灰尘,但目睹了这个荒谬剧情的墨霖是内心一万只奇异的四足生物从广袤的大草原上疾驰而过。
趁着墨霖混乱的时候,伊莉莎再次走到了夕阳的光辉中。只不过这次,她面朝落日的余晖招了招手,完全没有半点不自然...
“嗯,汝这么一说,好像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伊莉莎在阳光下转了几个圈,好让光芒从每个角度都照耀一次自己。她甚至觉得比起月光,温暖的太阳光要稍微令人向往一些。
“你,你们吸血鬼,是有心理疾病吧?”
“没有”
“绝对有吧!”
“没有”
“我才不信啊!你自己说的不能晒太阳的吧!”
“没有”
“你这人不讲理啊!”
“没有”
一唱一和的相声一直从医务室演到了墨霖的家里,这漫长而又混乱的一天过后,墨霖别的不敢说,但有一点他是绝对能确认的:
他见证了第一个晒太阳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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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夜里,一个夜魔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跪倒在了一个手持权杖的贵妇人面前。
“起来吧,阿鲁艾路”
贵妇抬了抬带着白色长手套的右手,示意那个夜魔起身。和贵妇那华丽的纯白盛装相比,那个夜魔的打扮可以说是狼狈不堪——沾满灰尘的表面,凌乱的衣着,以及破开了个大洞的左胸。
“对不起,我居然被一个刚刚契约的骑士给打败了,请女王赐死!”
“这次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治你的罪。”看着将头深深低下的夜魔,贵妇人却只是掩面一笑,“只不过,下次不准再失手了。”
这一刹那,贵妇人的双瞳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了明亮的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