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牺牲,加百列觉得意外却没有感到悲伤,龙漫长的生命中经历了无数的离别,早已不会为同族的死有多大反应动容。
抬起头只见枝繁叶茂的树干,望着落下夜幕的天空,外面的森林深处阵阵虫鸣传入耳中,加百列趴空旷的草地上,瞥了眼距离自己不过五米的灵树之馆,对着这大树屋哼了下鼻。
【永别了,肌肉脑袋。】
黑龙的感情藏的很深,且龙族大概都是傲娇,摸着加百列修长有力的脖颈,后颈两侧延伸扎手的骨质鳞角还是那么的舒服,one十分感慨的一笑道。
“我和zero姐姐回来了,加百列。”
对此龙不屑一顾,甩了甩巨大的尾巴,嫌弃道:“不用装这张脸给我看,你还是想办法怎么安慰你妹妹们,那个家伙回来以后,她们从其他地方赶回来这就开始哭了,你这光是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敷衍不了她们。”
“这个啊。”one笑容变得有点难以维持,紧接着耳边便响起踩着木板叮叮咚咚的响声,再看到听到她们回来消息的妹妹们已经从树屋里冲出来,one觉得与其是用安慰倒不是是用哄的来骗她们。
灵树之馆从二楼连到草地的楼梯已经限制不了她们,直接翻身从二楼走廊跳了下来,做出这举动的分别是two和five。
见到one的瞬间,two的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下,如果是往常那样,她应该最先搂住one的亲腻一番,如今抹着眼泪站在one的面前,颤颤巍巍伸出手似乎想要确认one是否真的站在这里,但刚刚伸出来的手又突然缩了回去,好像就怕一碰到one会消失一样,就这样欲动又止哭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five没注意的姐姐的反应,直接一把紧紧搂住了one,喘泣哭嚎连连不断,哭得two还夸张。
“one姐姐没有你我们以后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
tw自责的哭道,“呜!我们!呜!我们不该比one姐姐更早的变回人类的!如果我们还有力量,呜!如果我们还有力量就不会像这样!one姐姐!呜呜呜!”
踮起脚抬手摸了摸five的头发,one对两人摇了摇头,若无其事道:“不用担心,就算任务失败了我也不会死,放心吧。”
“骗人。”two哭着摇头否决one的话,“one姐姐想骗我们,好让我们安心的转到zero姐姐的队伍,虽然舍不得zero姐姐但我永远不会离开one姐姐。”
“我也看出来了,但是再怎么让我们放心one姐姐一样会死……”five哭道。
“安心吧你们。”旁边的加百列突然出声,让哭哭啼啼的气氛静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one啊,她的确留了后手,她很早就就把很多事考虑进去了,任务失败也不会死的,如果不信别忘了我是她名义上的所有物,她死掉了我一样死,你们觉得她会舍得我死吗?还是觉得我和米迦勒那个肌肉脑袋一样活够了想死吗。”
说完黑龙闭上眼,整个头趴在了草地上,再也不想管任何事。
只不过听到提起米迦勒,zero恍惚的想起那一幕,她还记得自己把那家伙的血当做魔力吸收了,原本心情就不太好的她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咬着牙找不到发泄的途径。
“啊!笨蛋!该哭的人是我你们这几个能静一静吗!”一脚踢飞鞋边的小石子,zero烦躁着脸也不管这几人直接绕过大树屋楼梯前的人,走了上去。zero的举动让三个人愣了一愣,one反应了过来,无奈的叹笑了声,轻轻推开five,顺着加百列的话道:“你们现在该信了吧。”
“我……我们……”two和five哭红的眼睛望了望加百列再回头看了看one对她们一脸无奈的表情。
“那就……太好了呜!one姐姐不用死,我们可以继续一直在一起!一直!”two激动的哭得更大声了,就像往常那样冲上去一把抱住刚推开five的one。
被人这样一撞,还挂在自己脖子上,让one往后退了好几步。
“one姐姐不用死,太好了……”five用手臂擦着眼泪喜极而泣。
把挂在脖子上的two揪下来,one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们守护的灵树之馆,那些人还安全吗?”
“嗯。”five一边用袖口擦着眼泪一边道,“有three姐姐制造的火器和道具,赤眼病患者全部被压制了。”
“可这么多人死去,one姐姐,我们该怎么办才好……”提起这件事,two瞬间失落下去,这个打击彻底冲淡了刚刚喜悦。
one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她重新望向了楼梯,看着唯一乖乖从楼梯走下来然而只看着她们却一言不发的three,这个妹妹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多余的表情。
【小时候无论高兴不高兴都还会从脸上表露出来,现在只有……唉,应该是高深莫测了吧,最让人伤脑筋的妹妹。】
心中的苦笑one不在意,她对three问道:“你看到这个结局了吗?”
“没有。”前额的几缕紫色长发垂到眼帘,three像看着头发发呆,又像在静静的注视着one,和往常那样给人留下不能理解的谜语:“结局是,桎梏鸟儿的牢笼消失了,犹豫的它面临抉择,但最终还是飞向曾经所期望的地方。”
“还是那么的难懂呢。”one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继续问道:“four呢?”
“她在照顾康纳先生和杰先生,从幽界回来后,康纳先生就一直昏迷不醒,杰先生虽然意识恢复了,但身体已经动不了。”
杰哥的身体情况是one自己送回来治疗的很清楚情况,只要回去后全身修复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至于康纳,one想起在深渊中,一击彻底杀了两个神之手的一箭,虽然没有真正的看到是如何射出那一箭的,但能把混沌的大漩涡照亮,让她看到指引的光,这已经足够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one也还记得康纳受了伤,虽然不是立刻致命也需要修养,更重要的是,以人类的肉体抵达幽界深处的大漩涡中心,失去了金苹果的保护,破损的肉体会不断遭到侵蚀,毕竟这个世界最强大的魔法师也无法到达那里,好在回去后这些都能修复。
安心的点点头,one准备继续说话three忽然提前开了口。
“four还有另一个原因,她不想知道没有你的未来,也就是害怕你死,所以这个叫……”three突然歪起脑袋,好像在认真思考一样盯着one问道:“逃避心理?one姐姐,你也有吗?”
……
走进树屋,踩着木制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响声,在墙壁上烛台的照明下,zero环顾着这个像是展列艺术品和有一堆实验器皿的房间,转了个弯打开旁边的另一扇门。
一股令人心情舒适的花香涌入鼻腔直达大脑,这间小屋没有点上火烛,明亮的月色透过藤蔓组成和门没有什么区别的大窗,在屋里撒下一层朦胧的银辉,一盆盆摆放别致的鲜花在月光下绽放,色彩虽没有白天那样明艳动人,却又有一种独特的孤寂之美。
zero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欣赏水平,但相比外面,待在这个花园一样的小屋里心里的烦躁终于平息了一些。走到窗前,zero望着窗外底下,加百列旁边one她们四个在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two和five两人破涕为笑,这让她撇了撇嘴。
【one这家伙,让以后自己负责这几个头大的妹妹,这种事做不来啊。】
失落的叹了口气,她转念一想郁闷的心情更加的烦人起来
【那个时候明明是我的错,只要我能在努力一样承受下去,不寄托格斯这根木头就情况就不一样了吧,one这家伙明明还有很多未来,可以给很多人带来笑容,这实在让人笑不起来啊。】
越想越糟心,索性不再去去想,zero侧过眼注意到了自己的旁边有一张木制摇椅和一个小圆桌,上面除了一盆固有的鲜花外,还有一个不那么精致的瓷壶,旁边茶盘有两只斟满茶的茶杯,已经冷了。
只是zero的关注点不在茶壶上,她背靠那张椅子躺了上去,闻着清幽的花香,放松心神的闭上了眼。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这么累,身体还能动,但空无一物的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很多东西填得满满的了,同样也变成了负担。
她从来没有如此的希望,这一闭眼睡下去后,白天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她还能没有记忆没有负担的继续没心没肺的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闭眼的黑暗中,耳朵听到了什么响动,听起来是女孩的微弱喘息声。
zero睁开了眼,一顶黑黑的大尖帽映入眼帘,还有微微的喘气声。
仔细一看一张哭红了眼的小脸先是失望,又是伤心,然后变成生气的盯着她,最后带着zero已经听够的哭腔说道。
“不许坐师傅的椅子。”
森林里的猫头鹰小魔女史尔基仿佛下一秒眼眶里的泪水就会涌出来。
好吧,zero彻底被打败了,她认命般的叹道:“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只有爱哭鬼了吗。”
“喂!别这样!史尔基的师傅今天才刚刚过世!人家还在伤心啊!”
一只粉色的女性妖精扇着翅膀飞到了史尔基的帽尖上。
揉了揉头痛的额头,zero从记忆里回想到了那么一出,按照故事的发展,史尔基的的师傅会被格里菲斯手底下的使徒放火烧死,如今多活了一年,却也依然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但没有人放火她是怎么死的?】
打着这个疑问,zero看了看憋着眼泪的史尓基,站起身来道:“带我去看看你的师傅吧。”
没有遗体供人瞻仰,只有一个在灵树之馆旁边树林边上的小坟包,没有什么装饰品,只有一捧花束供奉在上面,这就是史尔基的师傅芙若拉的最后归宿,曾经和骷髅骑士一起旅行的魔女。
“还有什么想对你师傅说的吗?”zero找了块垫屁股的石头坐下来,没有参拜没有默哀,只是这样问了一句。
史尔基摇了摇头,孤零零的看着坟包,脑中回想着往昔与师傅相处的日子,只有她们两人相依的时光,如今她的向阳处已经不在,眼泪就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滑下来。
zero看到了,面无表情道:“如果说不出来,那就用力的哭出来,安心,我不会笑话你的。”
史尔基沉默了一会,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脸,似乎再把眼泪憋回去,带着细微的哭鼻音道:“师傅走的很安详,她说,她的朋友一个人离开太寂寞了,她一直活了这么久,就是不想让那个人孤独的为了复仇而活着。师傅害怕某一天她先离那个人而去,现在她的愿望得到满足,我应该为她高兴,我不会这么软弱,我……”史尔基的声音的越来越小,直到哭声掩盖了所有。
“师傅……师傅……呜呜哇哇……”
纵有数不尽的悲伤,人们始终要面对。
zero坐在石头上单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看着,这种情况按照基本剧情应该有一个父亲或者大哥哥一样的角色让史尔基靠在他身上好好哭一下才对。这样想,zero视线移到了树屋那,二楼的窗户上,被树屋里的亮光照映出一个影子,那个应该本该在剧情里安慰史尔基的人,此时正透过窗户看着她们,应该是注意到了哭声。
格斯站在窗前,无言的他阴沉着脸,一眼一瞥都充满了焦虑与愤怒,那不是对别人的,是对那个时候自己的犹豫,这一次不是别人,是他自己让结束一切的机会从手中溜走。
过去格斯也失去了所有,他能像一条悍不畏死的疯狗一样去追成为神之手的格里菲斯,因为他能背负着仇恨以此为动力走下去。
但如今,过去的仇恨已经消失了,只需要他低下那一点也不高贵的头,去求格里菲斯,以前死去的人都能复活,他们的仇恨,格里菲斯也能一个人一个人的帮每个人化解。
除了one,格斯只能看着zero的妹妹死去,还有崔斯特的仇,他无法原谅自己。
现在他要杀了格里菲斯,但他有这个能力吗。
格斯无数遍的质问自己,正因为无知所以无畏,了解许多后,知道许多后,他已经知道现在格里菲斯与他的差距。蝼蚁撼山,格斯能拼上命去做,可如何能撼动整个大地呢。
内心只感到无限的迷茫与内疚,这时候突然一个巴掌抽在了格斯的脸上,那是一个非常响亮的耳光。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你不能就这样放弃!拿出点以前你的样子!因为失败是你的原因,所以你不能逃避要背负起来,想尽办法。”
干练的女声,带着对格斯的温柔与包容喊出声来。
“卡思嘉……”格斯侧过脸,看着卡思嘉,一想到那些事,他心中的愧疚又占领了上风,从米特兰回到这里,他甚至鼓起不了勇气去见卡思嘉,软弱这个本不该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词,如今却令他羞愧难当。
卡思嘉看出了他的心事,没有在去打一巴掌,只是一只手摸着已经鼓起来的肚子,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格斯粗糙的脸,柔声道:“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改变,但即是前路茫茫无尽,你不要忘记,无论什么时候你还有我们,以前是鹰之团,失去了鹰之团你不也重新遇到了可以付出生命同伴吗,我也在这里,我也会和你一起战斗。”
这不是嘴上说说用来给人打气的鼓励话,有了进入主神空间的前提,即是躲避这个已经被格里菲斯完全掌控的世界,也是卡思嘉决心要和格斯他们一起战斗,她在期望未来的某一天会回到这里捡起失败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