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本虽同一人,但除了名字以外没有一点一样的“他”,大叔放下了手中的红茶。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把真相告诉她。”
面前的贵妇人闻言,也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红茶,说:
“像她那样骄傲的人,得知这一切后,一定会崩溃的吧。注定沦为他人的嫁衣的一生什么的……或许那个从型月来的‘我’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选择了这样一条决绝的路吧。”
“那你就不怕她现在崩溃,然后犯下一些不可挽回的错误?”
“或许以前我会担心,但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后,她已经长大了。”贵妇人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嘴角露出了一抹如同三月春雪消融般的温暖笑容,“她已经不用我在操心了。”
转过头,没有再去看贵妇人温暖的有些灼目的笑容,极黑和纯白对立的花园让大叔的被刺痛的心略微的轻松了一些。
极黑的蔷薇盛放在纯白的庭院中,随着并不存在的风摇曳着绝望的身姿。
“美吗?这份爱……”贵妇人趴在大叔的背上,在他的耳边呢喃着。
“就算你这么问了,但是我给你的答案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大叔说着,黑蔷薇摇曳着,发出“簌簌”的声音。
“为什么你会觉得你给我的答案不会是我想要的?”
“因为我的庭院中生长的可不是黑蔷薇啊。”
“不是黑蔷薇的话,那是什么呢?”
“……”
“为什么,不说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风吹过,片片黑色的花瓣拂过大叔的脸颊。再转眼,那满院的黑蔷薇已经化为了化为了一种花瓣细长,层层叠叠的如同灼日的金色花朵。
“果然,是金盏花啊。”
大叔感叹着,身躯如碎裂镜子一般片片破碎。
“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吗?”
贵妇人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庭院另一边,原本她所坐的椅子上的大叔,问道。
“当然是在看到这满园的黑蔷薇的时候。”大叔爽快的回答道。
“假话。”
“真话。”
“假话。”
“好吧。”大叔看着颇有变身成为复读姬欲 望的贵妇人率先选择了妥协。
“其实是在你说出‘像她那样骄傲的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大叔说,“ 她是骄傲的,你又何尝不是骄傲的呢?她不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你难道就会甘心接受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答案自然是:不。
所以你一定会尽力回避这样的结果。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我们。”
“不愧是‘我’。”贵妇人拍了拍手,“对于我还真是了解,哪怕你根本就不是我。”
“‘我不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都需要我去解释吗?”贵妇人甩开手中的绸扇遮住下半张脸,露出的一双银色的双眸中带着几分嘲弄,“看样子那个小丫头的傻气把你传染的不轻啊。”
“傻?你就是这么看她的?”
“仁慈是奢侈,善良是剧毒,弱小是原罪,天真就是傻,无药可救的傻。”贵妇人的话中极尽嘲讽。
“你说的这些,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认同。”大叔握着手中的【世界.闪烁之心】说着。
“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认可的。”贵妇人挥动手中的绸扇,庞大的魔法阵卷积着庞大的魔力压缩成了一颗又一颗的魔弹,“今天,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镜子的另一边
崔尼蒂的动作一顿,被一旁虎视眈眈的拉丝忒抓住机会一记附加着“魔力放出”的重拳锤出了十几米远,沿途掉落了一地的钢羽。
崔尼蒂趴在地上,痛苦的咳嗽了两下,吐出了一口冷却液,瞥了一眼战斗界面上多出来的17.2%的机体损坏程度,捂着肚子爬了起来。
“还有功夫分心去担心其他人,看样子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啊。”拉丝忒嘲讽道。
突然断掉的底层协议连接让崔尼蒂一瞬间慌了神,被拉丝忒抓住了机会。世界线跳跃和刚刚的拉丝忒造成的伤害,让崔尼蒂不得不拿出一些底牌。
按住一直响个不停尽心尽力地报告着外部能源转换系统严重受损的损管系统,在身边刻下了几个卢恩符文组成的防御结界,顺便在卢恩符文的散发的能量波动下悄悄解放【世界.闪烁之心】
等待,会带来丰富的奖赏,但现在需要等待的可不是拉丝忒,所以她选择了主动出击。
右脚后撤,右手握拳置于腰间,左手无名指、小指收拢,大拇指、食指、中指呈弓状,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犹如瞬移一般,拉丝忒的身影飞速靠近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崔尼蒂面前,然后一肘击出。
看着面前片片破碎的镜子,拉丝忒的古井无波的眼神没有一点波动,转身,一记鞭腿。
一脚将突然出现的崔尼蒂踢成了滚地葫芦。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拉丝忒看着远处再次变成镜子破碎的崔尼蒂冷冷的问道。
“当然是划分胜负的时候。”
不知何时空中的崔尼蒂一分为三,将拉丝忒团团围住,手中巨大的冰锥像投掷标枪一样向着拉丝忒丢了出去。
拉丝忒化为一团黑色的雾气飞到空中,冲着她飞去的巨大冰锥撞在一起成了一团声势浩大的冰色烟花,三道绛紫色的锁链与刀锋构成的圆环从化身黑雾的飞出,套在了崔尼蒂的身上。
拉丝忒落地,看着地上的三堆玻璃渣,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眼睛被欺骗了,那就不要用眼睛,武者用来感知的可不止有一双眼睛,她还有心眼(真)。
双眼轻合,心平气静,顿足,左手立掌掌心向内,右手化掌为爪置于腰腹。
【仙法.鹰落】
睁开眼,是崔尼蒂那双带着不可思议和惊恐的眼睛。
“抓到你了。”
“……为什么?”
……
“……为什么?”大叔不解的看着躺在怀里的贵妇人,“你明明可以躲过去的。”
“当然躲得过去啊。”淡蓝色的蛇从贵妇人苍白的嘴角蜿蜒而下,她虚弱的一笑,“那样破绽百出的攻击怎么可能躲不过去呢?”
是了,对于曾走过无数世界的她来说,这种偷袭的伎俩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中招呢?
大叔看着怀中人的左胸,那里被一把宛若工艺品的短剑贯穿,滴答滴答的滴落声一节一节地敲在大叔那并不存在的心跳上。
人被杀,就会死,人形也一样。
换言之就是,她就要死了。
但她却笑着,依稀的是他曾经熟悉的样子。
“我还可以躲很长时间,但是你还有多长时间能用来找我呢?”
她的话让他突然惊醒,让他突然想起,他的已经没有时间了,无论是那迫在眉睫战事,还是那即将到来的破灭的未来,留给他的时间都不多了。
“那一条条剪定的世界线,那一个个毁灭的结局,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我和她们是相同的,我所在的世界的毁灭是注定的,是无法改变的。”
就像型月的世界一样,所有平行世界的诞生都是为了在那不可能中找到那一份存续的希望。
“但是你们是不同的,你们代表的概念是和父亲最接近的‘幻梦’,我们只是上个结局留下来的残渣,而你们却这个结局的希望,那不可能中的可能。”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那弥留生命已经不允许她再逗留了。
“最后的忠告,永远不要相信那位全知者,由她操纵的结局注定迎来毁灭。还有,最后的请求……”
身上的少女犹如盛夏夜的萤火虫,化为满天的光芒飞舞,只留下一句呢喃让崔尼蒂怔在了原地。
她说:
“我们……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