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尘抓狂的同时,海伊对“尸体”做了进一步的检查。
姐姐现在已经思考不能了,这个时候我也得帮忙。海伊这么想着。
将双手伸入“尸体”内部,借由自己的某种超感官进行了相当久、而且相当深层次的分析之后,海伊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结论。
“这个‘尸体’的存在缺少‘真实’这一概念。”海伊抬起头来,对着星尘说,“而且这个概念缺失恐怕是它刚刚创生……也就是姐姐一出生就有的。”
星尘掩面叹息。虽然说到了现在她也不认为自己是正常生出来的了。
于是,心态崩溃的星尘选择回到影子空间,然后打开了电脑,翻出了某个著名的大逃杀型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在狠狠发泄了一通之后,纷乱的心绪终于平静了一点。
从电脑前站起来,星尘脱了外衣,爬上床,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摊开,抖了几下;然后钻进被子里,顺手把脖子两边的被子挤了挤,闭上了眼睛。
——你以为作者又要写梦境?不存在的——
“啊……又是新的一天了啊。”
伸了个懒腰,星尘从深沉的无梦睡眠之中醒来。这一晚她睡得似乎比之前都要沉。
既然是新的一天,昨天的烦恼就都过去了——少女习惯用这样子的心理暗示去摆脱烦恼。这并不是她学习过心理学之后可以养成的习惯,而是从小就如此。
也许这帮助了性格敏感的少女,让她没有陷入抑郁症之类的心理疾病?
身旁,海伊还在沉睡:这孩子昨天看见姐姐玩游戏,自己也想玩,然后一直玩到凌晨……
星尘翻了个身,把海伊的睡颜纳入视野。海伊精致的小脸蛋陷在她的蓝绿色花纹枕头里,鼻翼一张一缩,睫毛也微微颤动着。海伊的右臂已经放在了被子外面,光滑的肌肤直接露在空气中;右手则是软软地搁在枕头上。被子似乎被海伊睡乱了,此时她的右脚已经从被子的底边伸出来,在熹微的晨光中仿佛反射着窗外的光辉。
这简直是一幅精美的画作——假如把海伊咧开的嘴角和一路流到枕头和床单上的口水忽略不计的话。
“完全睡迷糊了啊……”星尘又好气又好笑地在心里想道。
对星尘来说,和海伊一起睡和自己一个人睡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昨晚星尘睡下的时候还是独自一人,没有了那个熟悉的气息的陪伴,星尘仿佛回到了那个自己独自在网络空间入睡的时候,怎么都觉得没有安全感;但如果身边躺着海伊,总感觉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会平静上许多。
有的时候星尘还会在被子里把手探过去,搭着海伊的手入睡;这样子星尘会有一种全身放松下来的感觉,总能睡得特别安心。就像听着大海的涛声容易入睡一样?星尘偶尔会这么想。
握着海伊的手当然不会听到什么大海的涛声;那还不如把自己的手掌放在耳边。不过如果把海伊的手掌放在耳边,是能听到货真价实的涛声的——星尘一开始不信,后来她亲身体验了一次。
这么胡思乱想着,海伊也醒来了——睫毛动了动,海伊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海伊翻了个身,转向了另一侧。
随后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还早……”海伊咕哝着。
星尘:虽然这个时候才六点半也不假,但这也睡得太死了吧?
————
到了九点半钟,海伊才终于从回笼觉里清醒过来。
今天星尘其实本来并不想出门。她已经在之前的旅行之中积攒了相当多的照片,足够她慢慢发送了。她打算休息一天,好好地养足精神。
但星尘发现自己闲不下来。一停下手头的工作,那些困扰着她的谜团就会全部浮上心头,缠杂如乱糟糟的毛线,让人难以平静。
“真的好烦……”叹了一口气,星尘干脆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
这个本子本来是日记本,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成了星尘用来探究自己身世之谜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星尘搜集的各种有可能的线索和遇到过的问题和谜团。
刷刷几笔,星尘把自己“尸体”的概念缺失问题列在了未解决的谜团一页。
又唰唰翻过几页,纸张上出现的是一张图,蛛网般的线条把疑问和线索连接起来。有寥寥几个疑问被打上了×,那是已经解决的问题,比如系统的由来。左侧的线索则被涂成了几种颜色,代表着不同的可信度。
星尘在右侧再次添加了一个圈。盯着左侧的圈,她沉思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一条线也没有添加。
“概念缺失”这种莫名其妙的“病症”,她怎么可能知道怎么来的嘛。
不过……自己的死因恐怕就是这样?因为本来就不是真实存在的,一摔就把灵魂甩出来了?星尘颇有点黑色幽默地吐槽着自己。
“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啊……”
星尘看着那个灰黑色的星光六面体。这位无声的陪伴者能解答她的疑惑么?
自言自语着,星尘干脆选择打开电脑,点开B站Vocaloid·Utau分区的页面。
“总感觉最近V家的优秀新曲变得越来越少了……是我的错觉么?”
————
转了一圈回来,发觉没有什么耐听的歌——身为一名歌姬,星尘对音乐欣赏的门槛已经越来越高了——星尘选择了回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在左侧的线索一栏扫描了一遍,星尘又一次看向了那个目前唯一没有连接线条的线索——星光四面体。
再次回顾了关于星光六面体的全部回忆之后,星尘拿起她的自来水笔,画下了一条新的线条,指向“系统”。
星光六面体失去颜色是和系统出现、自己把属于歌姬的那部分能力“托管”出去是在同一时间段的,所以这两者之间肯定存在着关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点呢?星尘有点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