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地说,在看到波尔兰面板中的被动属性时,娜拉莎是真的吃了一惊。
她本以为波尔兰所拥有的被动,应是某种破祝福或无视他人被动影响的被动。倘若是类似于这种的被动,虽说只存在于传说中,但倒也并非不能理解——可当实际将这小子的被动技收入眼帘时,她却愣住了。
幸运……
幸运。S?
S级别的幸运?!
作为一位见多识广且活了三百年以上的牧师,娜拉莎当然理解【幸运】这一被动的含义。
毕竟,这世上实在流传了太多关于【幸运】的传说……
(阿莉:把身体还给我!)
(阿莉:快还给我!)
(娜拉莎:别急,等我帮你摸清他的底细再说。)
还,当然是要还的。
但归还的时间却可以商量着来。
理所当然的,这具身体并不是娜拉莎的身体。
她曾经的躯壳,早在两百多年前便已朽坏……
历经数百年的挣扎与释然,娜拉莎接受了自己必须作为魂魄寄宿在下一位“圣女”体内的现实。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活过来的。
活着,然后在某一天得到神圣的传承,成为收祝福的圣女。从此怀揣着对魔物、恶魔与魔王的憎恨度过一生……作为一个,永远也无法触碰异性,更无法被异性触碰的永恒的圣女。就这样一直、一直、一直……
“……”
娜拉莎突然笑了。
她贪婪地将视线从波尔兰身体的一处割向另一处,好像恨不得要将他连骨带筋一并吞入腹中。
三百年了……
足足三百年的怨念。就让我,用你这年轻的身体来好好派遣吧……
想到这儿,娜拉莎轻地舔了下嘴唇。
“幸运。你,竟是拥有幸运被动的人么?”
“这个被动真的很厉害吗?”波尔兰却一脸茫然。
“嗯,很厉害的……而且,我从没听说这世上竟存在S级的幸运。想来,正是因为这份幸运,才能使你触碰到我这受诅咒的身体吧……”
“可你上面写的明明是祝福啊?”
“是啊。”娜拉莎佯装忧郁。
“祝福。”她小声说:“因为有这祝福,我侥幸比别人升级更快、战斗更强。可那有什么用?我并不想要那种东西。可能的话,我更希望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被父母爱、被家人宠,更想和别的女孩一样……能够,凭自己的意愿爱上某个男孩。”
一边说着,她一边继续摩挲波尔兰的双手。
而她的话,也令波尔兰的脸愈发红、耳朵愈发燥热:“啊、啊……那个。可是那什么——你,父、父母的话!听你的意思,难道你也没能被父母爱着吗?”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早就过世了。”
娜拉莎垂下眸子。
片刻:“莫非,你也是么?”
“啊、啊呀哈哈,那个,我……”
紧张之余,波尔兰稍显黯然:“我父母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我,是被爷爷抚养长大的,可爷爷他后来也……”
“可怜的孩子。”
娜拉莎趁机抱紧了波尔兰的身子。
她将脸贴在男孩肩膀上,竭尽全力想将自己的身子与波尔兰贴得更紧。
“啊、那个……”
波尔兰依旧拘谨地举着双手。
他越来越难熬了。身为男人,长时间被异性如此贴近是很难受的,而难受的部位则尤其以某处……
娜拉莎一愣。
旋即,她大为惊喜。
虽说从没接触过实物,但作为曾完整度过一生的灵魂,她当然知道顶着自己的那个是什么!
“对不起!”
波尔兰羞得忙一把推开了娜拉莎。
“我、我先出去。对不起!我得去透透风……”
(娜拉莎:真是个好男人啊……)
(咽口水。)
(阿莉:你想干什么?!)
(阿莉: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用我的身体做什么?!!)
(阿莉:快换回来!把我的身体还回来!你这蠢货,荡妇,你这……)
娜拉莎竭尽全力,好不容易才将险些重新夺回身体主导权的阿莉挤回了心底深处。
当然,这也全赖莉波的帮忙。
至于秋丽卡和福尼娅——她们虽懒得管这件事,但既然她两个没主动帮阿莉的忙,那也就是说明……嘿嘿,她们其实还是挺支持我这么做吧?
……真可怜呀,阿莉。
你还小,还不懂得当圣处女的痛苦。再加上,你又是个烂脾气的蠢材——要是任由你这么胡闹下去,千年以来唯一一个能触碰到咱们的男性,可就真要逃得无影无踪了!相比起被你暂时憎恨,我更不忍看到你五六十岁时所流下的悔恨泪水,所以啊……
娜拉莎摇晃着因狂喜而变得虚弱的身子,她勉强站稳了身形。
而后,擦干净了口水。
(娜拉莎:不谙世事的傻男孩呀……)
(娜拉莎:就由姐姐我,为你开辟生命的崭新天地吧……)
(娜拉莎:咕、咕嘿嘿嘿,诶嘿嘿嘿呵!)
她迈着小步,一步步逼向了逃到浴室自称想“透透风”的波尔兰。
哈哈……
竟然往浴室的方向逃?看来,你小子也蛮有情趣的嘛……
那么,现在——你就来尝尝我长达三百年的怨念吧!
然而,娜拉莎却蓦地止住了步子。
正打算来一场老鹰捉小鸡游戏的她。却伴随着浴室门声的再次响起,突然看到波尔兰阔步向自己走来……
啊?
啊、诶、诶咦?!你小子!你小子这怎么突然……
抱……
嘎啊——!!
娜拉莎的脸顿时从脖颈一直红到了额头。
啊、啊?
怎么……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那那那那那个,虽说我也不是讨厌主动的男人啦。但是——啊,但是那什么。你这样,要是被你这样子,我……我可是会很害羞的!!
“阿莉……”
“咿——?!”
娜拉莎叫了一声。
而当意识到这很不符合自己高大上的知性姐姐形象时,她便慌忙闭上了嘴。
咳、咳咳……
来吧。
反正是年轻男孩的火气吧?虽说这也是未经世事的身体,但以我这坚韧的灵魂,保证一次性给你挺过去!
来吧!
别因为我是少女就怜惜我!
用你的邪恶,来尽情地伤害我吧!
“对不起……”
可是,波尔兰却拥着她,声音近似啜泣:“对不起……”
他道:
“让你见到了丢脸的一面,我……对不起。你明明在对我说伤心的事,我们明明在说你的事,可我却……”
啊?
却怎么啦?
娜拉莎愣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哦——
你是在说你对阿莉的身体起反应了的这件事啊?
实话说,她确实气得不行。都快气昏过去了。可我却完全不在意的啊!
倒不如说,我高兴着呢!
好。既然都已经道歉了。那咱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干……
“我和你是一样的。”
波尔兰道:“虽然你是贵族,虽然我不知道贵族是什么。但在都失去了父母这点上,我们是一样的……在感觉自己不被人爱,担心被别人讨厌的这点上,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也时常会有类似的感觉——我也想知道。想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想知道在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就连唯一能照顾我、爱着我的爷爷都过世了以后,我该如何活着……”
“我没能找到活下去的意义。那时,我甚至曾想过死。”
“但是……我却幸运的被拜托给了鲁哈叔,幸运的遇到了老板娘,幸运的受朋友们喜欢,而村子里大家也愿意保护我、爱我……。我、我也喜欢他们!我也爱着他们!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大家。如果不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或许,我……”
“我也想过的,自己永远都不该离开村子。”(笑着擦眼泪)
“离开了村子,我还能去哪儿呢?”
“还有谁会像大家一样关心我、保护我、喜欢我、爱我呢?”
“……可我还是想改变。不只是因为我想,更是为了像爷爷临死前说的那样——我应该到更广阔的世界去,要让大家,不只是村里的大家,而是要让更多更多的人们变得幸福起来。”
“谢谢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波尔兰拥着娜拉莎。
泪水依旧在流,声音却高兴得像在颤抖:“谢谢。”
“我,我想让你变得幸福起来。我想让你也变的像我一样幸福——我有着幸运,我想让你也变幸运。我想让你真正笑起来、真正快乐起来——而能遇上你,也是我离开村子后所遭逢的最大的幸运。”他颤抖着,喜极而泣:“我想让你幸福。我会让你幸福起来的。我保证,我一定可以的!”
……莫名其妙的一番话。
他以为他能感动到谁?
而且,这个人说的话也全无条理。
……怪讨人厌的。
真的。
搞得人性趣都没了。
唉……(意味深长的叹息)
……
“好了啦。”
重新取得身体的控制权后,阿莉本打算将波尔兰一把推开,再拎起他将这小子从门口一脚踹出去,让他滚。
可是……
“好了啦。”
可是,对这个趴在她肩上哭的男生,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一味地以安慰的语调轻声敷衍。又或者……
……
又或许,她的安慰并不仅是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