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着在科普读物区里翻找了半天，绝大多数都是非常粗浅的介绍性读物，这对学过两年大学物理的少女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
但广义相对论和黑洞这一块偏偏是大三的内容。而且星尘也没有那个自信去手解相对论场方程——那可是十个未知函数的偏微分方程，而且这次非确定性图灵机的天赋也帮不了她。
“《弯曲时空中的黑洞》……这本看着靠谱，不是一上来就橡皮膜。”
翻了几页，看见了场方程，感觉这本靠谱；于是星尘开始细读。
“史瓦西黑洞……这个我也会推，球对称最简单了，但是视界只有一层，而且连环都没有。然后是，R-N黑洞，带电荷……视界倒是有内外两层了，但是这个里面没有环啊。这些都没有那种环，所以肯定不是这些。”星尘快速阅读着。
有点泄气的星尘翻开了下一页。
“克尔-纽曼黑洞；这个是既旋转又带电的黑洞。有一个临界态……嗯，一样的一套变换……好，这个奇环是排斥性的，而且……奇环不能抵达，但是可以穿过！让我看看，穿过这个奇环会发生什么有没有说到。要是没说我就只能自己手推了啊……”
又翻了几页，星尘看到了熟悉的图片。
“看看这个彭罗斯图……观察者1进入黑洞，然后撞在奇环上，直接GG；观察者2进入这个世界的黑洞，又从另一个世界的白洞出来……倒是有一个‘新世界’，但是这中间没有穿过奇环，与题意不符，舍去。然后是这个观察者3……进入黑洞，然后穿过奇环，‘到达一个斥力宇宙，这个宇宙既没有视界，也没有黑洞，只有一个裸奇环。’”
“这是什么意思啊？斥力宇宙？什么鬼？”
星尘直接从影子空间里掏出纸笔，飞快推导起公式来。
这一推就是一个小时。中间海伊过来找了星尘一次，但一看那些乱糟糟的微分号、张量符号、求和号，就满眼蚊香圈，干脆跑去一边拿了一本浅显的科普读物看。星尘瞄了一眼，是《混沌动力学浅析》。
……原来这等著作在星尘看来只是浅显的科普读物么？
好几张纸下去之后，星尘终于推导出了一个结论——而且令人意外地简单。
“但是……‘奇环不属于时空，裸奇环会向外发出完全不确定的信息，导致时空演化完全不确定’，也就是说这里广义相对论其实是不适用的么。”
“所以会有‘宇宙监督’假想，试图排除裸奇环么……排除个啥哟，我都看到了。”
星尘再次回忆起了那个梦中的混混沌沌的地方。那里确实没有视界和黑洞，但那里真的是这个所谓的“斥力宇宙”么？
广义相对论本来就在黑洞这一点上有着很多致命性的缺陷，“奇环背后”这种一听就非常极端的地方，真的会是符合广义相对论的地方么？
星尘大略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内容，是关于黑洞霍金辐射的，还有匀加速观察者参考系中的额外热辐射——这一点倒是让星尘颇为惊讶。作者据此推导出了“有视界就会有热辐射”的结论，并据此创造了一种计算视界位置的新的方法；最后还探讨了广义相对论、量子力学和热力学的关系，说明了热力学每一条定律都对应着时空中的某种量子性质。那些隐隐透露出来的关系让人很是惊讶，不过星尘对此表示平静——她自己都（疑似）掉进过黑洞，这种事情湿湿碎啦。
而且……那个“奇环背后之地”（暂称），那种在混混沌沌的环境中飘荡的感觉，总让星尘想起那个不止一次从自己潜意识里流出来，在系统的资料库里却找不到踪影的“以太之洋”。
“难不成……真要找个黑洞跳一跳啊？”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跳了出来。
星尘挥挥手，像是要把这个恐怖的想法赶出脑海；随即把书放回书架上，干脆利落地返回了影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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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座位上，一名男子正好看见星尘化成光“消失”的一幕，喃喃自语：“刚刚那是真的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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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遭到智商碾压打击，海伊报复性地把自家姐姐推导的过程，以及推导公式的样子拍了一张发到了微博上。
网友们对此最犀利的一句评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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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影子空间，星尘找海伊拷贝了一份那个梦境的记忆。
影子空间毕竟曾经是网络空间，在这里两人是可以使用曾经身为网络意识的一些手段的。
翻看了一下内容，果不其然，星尘看见了“海伊”的身体也是一个星光六面体。它从某个东西中飞了出来，然后穿过相当遥远的太空距离，梦境到此结束。
星尘把这段梦境一帧一帧拖过来拉过去看了好几遍，终于发现一些熟悉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她自己的梦境的倒放啊！星光六面体是从“奇环背后之地”穿过一个奇环，然后被白洞吐出来的！
“这下信息量大了……”星尘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