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啊、呼!”
黑色短发的少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扫帚靠在鸟居的左边柱子旁。站在高耸的台阶上,眺望远方的景色:云雾缭绕的山林上方,云朵的下面,紫色光影追着红色光影,逃遁而去。
黑色短发少女收回目光,唇角扬起一丝轻松的笑意:这里的一切,虽一成不变,但并不厌倦。
她用拇指与食指掐起露肩的衣物,快速的抖了抖,秋季的空气在这时灌入衣内,一丝凉爽的快感令其浑身一抖,同时带动了延伸至脖颈处的鬓发摇摆、红白的蝴蝶结扎在鬓发间随之晃动,头后扎起短发的蝴蝶也跟着微颤。
“今天竟然捡到是日元,真幸运啊!”黑发少女走在林间小道,自说自话:“希望明天捡到十万日元。”尽管她知道这是拜祭神社的人掉的钱财,还是真诚的合起双手拜了拜,也不知到底在拜哪门子的神。
那似乎是一具破烂不堪的尸体?
隔着一米都能闻到烧焦和血腥气味混合的味道。
但是称之为肉泥更合适呢。
而尸体面朝着小道的土地趴伏着,因为撞击在地的原因,血液溅射到了少女的鞋上。
黑白交替的黄昏,少女只想泡个温泉回去睡觉,可老天似乎就不给她清闲的机会,可能是平时太清闲的缘故吧。
少女很快思考出结果。
不管。
少女皱眉压低目光,现在身后就是那具尸体,但最终少女叹了一口气,不在去想那具尸体,然而耳畔竟听到身后的尸体发出响动!
“呃......”
少女惊异转身看去,“没死透吗!”
少女的目光注视下那具尸体竟然动了动,在称之为尸体是不对的,应该叫做还有一口气的人。而那个人把脸转到少女这边,她自然半睁的双眼上斜着看向少女、那双眼看不出任何的神情、眼瞳暗淡无光。
本能驱使他看向少女、本能要他活下去,但他的心已经死了。
她已经走了,现在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为她而活吗?
但我更想死死的睡去,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请不要救我...
他模糊不清的视线内,红裙少女转过身来看向自己、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救下自己。
但,天不如人愿。
“唉。”少女叹了口气,俯身抱起这个还活着的烧焦人,身体脱离地心引力,向着一处长满竹子的竹林飞去。
少女眼见烧焦人两眼一翻失去意识,皱了皱眉加快了飞行的速度。烧焦人的身体在半空飘洒向地面的血液引起了妖怪的注意,但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妖怪想去会会这位红白服的少女。妖怪们隐藏在雪白的森林间,视线始终垂帘欲滴的随着滴下的血液移动着。
片刻,少女抱着烧焦人降落在竹林内、木屐轻踩薄薄的积雪,她看一下竹林间雪白的小道,确认着迈开脚步快行。而烧焦人的鼻息化作热气丝丝冒出,要不然少女还以为这个焦人挂了呢。
少女木屐踩在雪地的“吱嘎”声戛然而止。
她敲了三声门等待着。白色竹林内的静谧环境下,少女透过刚刚敲响的门底缝隙,从被遮挡的光影判断,里面的人正在向门口走来。
而少女选择退后两步,这时木门从里面被推开,屋内的火光照亮了四周漆黑的环境。木屋的主人对夜晚不明之人还带又不满的情绪,但当看到来者是谁,惊讶道:“灵梦,还真是稀客呢。”
“进来吧。”木屋的主人侧身让路道。
“打扰了。”
被木屋主人称作灵梦的少女,她拖着连白息都没在呼出烧焦人走进屋子,随手将焦人安置在白色小床铺上。
灵梦眼中满是无奈,伸手捏起胸前的布料,上面满是渗透血液的血色薄冰。灵梦也没露出厌恶的神色,只是叹气道:“唉......看看还有没有救,永琳医生。”
“你可是很少往我这里带人呢。”永琳边检查着烧焦人的伤势边调侃道。
半分钟内,灵梦注意到永琳的眉头皱了数次,情况好像很糟糕。
永琳手拿注射器,里面装满了奇怪颜色的液体,她对准烧焦人的心脏一针插入。烧焦人连反应都没有,还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而奇怪颜色的液体约有一百毫升,缓慢的被心脏所吸收着。
灵梦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因为永琳针管插心救人的操作起了某种反应,左手不自觉的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抓紧,仿佛被扎针的是她一样。
“呼!”永琳长长呼出一口气对灵梦说道:“这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意识最坚韧的,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但这个16岁的男孩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意志力难以想象的强大。”
“...16岁?男孩!?”灵梦怔了一下,随后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永琳虽然是黑心医师,但医术是真的超级厉害,能看出重度烧伤人的年龄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永琳。这个人已经好了?”灵梦对于永琳的医术有时候还是十分信任的。
“嗯,虽然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但也没有性命之忧。”
“还没有好?”灵梦有点惊异。
永琳拍了拍蓝红相间的道袍,认真观察少年的伤势说道:“因为很奇怪。”
““什么啊,不就是从天上摔下来和有烧伤吗,为什么感觉连你也很难治疗好呢?”
”灵梦好奇的追问着。
“怎么说呢?”永琳边思考边解释:“坠落受到的伤害并不是导致这个人如此的原因。”
灵梦没有接话,胃口完全被永琳钓了起来。
“这个少年是被火焰覆盖身体然后卷入了空间缝隙的乱流内,在进入裂缝后火焰还在燃烧,这时来自其他地方的力量抹掉了火焰并开始再生身体。
永琳毫不迟疑的应道:“当然不是,那种程度普通人怎么可能活下来。”
灵梦现在非常想知道关于少年伤势的问题,也好奇永琳会不会已经有了答案,等待着永琳接下来的话。
“嗯......”
永琳思索着道:“火焰灼烧中进入了空间裂缝,来自外部的力量灭掉了火焰并再生了身体,不过再生的程度只够勉强能活着,所以才会现在这个样子。”
“真想亲自看看,那种在破坏与修复之间不断维持的情况。”永琳目光灼灼的看着已经昏迷的少年。
灵梦打了个寒颤,嘀咕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永琳叹了口气解释道:“第三次是空间性质的,所以推测是空间乱流一类的缝隙,也就是说,这个少年来到幻想乡的原因大概就是这样了,幸运的从裂缝循环中脱离而出,应该是遇到了裂缝出口来到了这里,真是不错的运气,结界竟然就这样被穿过了。”
“这个少年的体内残留着微量的空间能量,身为博丽的巫女可以感知到才对。”
“我不会做很麻烦的事情,因为很麻烦。”灵梦说出这番话的时毫无波澜,犹如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啧。”灵梦留了个侧脸给永琳,嘀咕道:“真是麻烦的家伙。”
永琳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蛋,低声自语:“一切正常,但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呢?明明灌入了四种不同的兴奋剂。”
“大概需要几天才能苏醒。”
“那就交给你了。”灵梦走出满是药材和瓶瓶罐罐的小屋,准备去洗个冬日温泉,而永琳还盯着少年的脸庞,许久都不曾眨眼。
“和他是一个种族的话,结构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不是说最后一个吗,为何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永琳皱看着少年,皱眉思索:“她的灵魂应该回来了才对,难道还在冥界?”
......
———————————冥界·三途河———————————
白凛渊睁开双眼,顿时头重脚轻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接着他迷糊的坐起身,映入眼中的是,绽放赤红花海的岸边。
他慢慢的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一团团篮球大小的鬼火飘飘荡荡的游离,给人一种空无之感。身后是一条隐匿于花海之中的小道,若不是身处其中根本发现不了这条小道,和道路尽头的那条延伸至河中的桥。
“那个红白搭配衣服的人救了我,但这里是哪里?”
白凛渊踏出一步却突然感觉不对劲,对于现在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轻飘仿佛能飞起来一样,同时双脚无声的脱离地面一厘米左右。
“飘起来了,之前在担架上还只能躺着呢。”
“靠!”
白凛渊目前的状态就是480P的视频像素——有点儿马赛克的像素视觉。
他淡定的样子,根本不像黄泉的其他死者该有的常识表现;意料之外,预料之中。
“鬼差呢?!”
白凛渊的灵魂体有些透明,透过灵魂能看到鲜红的彼岸花海,美得罪恶,美得妖艳,似赤红之火般燃烧。
“mmp!”白凛渊觉得老天在虐自己,下地府也无法看到少女,连鬼差都没有一个。
到底怎么寻找到少女,万一少女现在正在排队投胎怎么办,岂不是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白凛渊心中自我安慰道:“虐着虐着就舒服了。”
白凛渊开始观察环境,其实就是不想在看到身后那彼岸花——怕自己会发飙摧残那美丽的花儿,这花让他的心很烦躁,很压抑,回忆起了生前和少女的一幕幕,最快乐的那一个月的时光,伤感和快乐的同时存在,相当的难受了。
“我在哪儿啊?”白凛渊对死了去哪儿里也有很多版本,很迷现在身处的位置。但不管哪个版本,这里并不是地球的地府,而是幻想乡的地府。
“黄泉啊?还是地狱啊?还是冥界啊?鬼差呢?摆渡人呢?怎么连个接送的神神鬼鬼都没有啊?”
“难道他们还吃午饭吗?或者甜点?休息时间?难道是星期日?休假?姨妈......?”
“话说,冥界不就是黄泉吗?好像那里不对。”
“阎王啥时候这么有闲情了,给员工放假!这算不算带薪休假呢?”
“话说,下边的世界需要工资?不都是免费的...那样岂不是有一群免费劳动力?”
“MD!真放假就糟糕了,往哪边走才能进入什么死者之都啊,找都没有目标可恶!!”
“破地府,服务真差劲,当误我的大事,见到阎王必须给投诉!差评!”
“话说,死了以后直接来到彼岸的此岸(自起),然后在这里就是黄泉吧?不对啊,黄泉路呢,难道那一丢丢不到的七八米就是黄泉路吗?”
“那么短,真扯淡,民间虚构的太过分了,一点都不符合。”
“这阎王也不管管,做个阎王要这么穷的吗,连个指示牌都没有。呵,就一个桥和刻着字的石头,还有一堆花花草草,不会叫的虫子,简直了,鬼差什么时候来,真的见不到她,就算是你是阎王也要被我骂死!”
白凛渊又仔细看了看,认真的评价了一番。
“果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气氛,环境什么的总感觉会一般般,除了那些花花草草什么的。”
但白凛渊殊不知其身后一位憋红了脸,表情复杂的和服少女作何感想,估计脸上都已经表达出来了。
他还在一人滔滔不绝,堪比吟游诗人的锐利吐槽直戳要点,直到身后那位手持巨大镰刀,漂浮于半空的少女“噗嗤”的笑了出来。
白凛渊转身暴喝:“谁!”
“什么鬼!?”
白凛渊惊叹一米外的COS少女如此的韵味十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迷醉和慵懒。完全是遵循随心之举动。
白凛渊一瞬间心想:难道地府还部分国界?怎么跑出来个合服少女。难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死了来到这个地方的?
白凛渊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为啥没有其他的死者呢?
直到看见合服少女后大概明白了。
或许是跟死亡在不同地域有关,然后在和死在某某地区有关,接着就会进入那个地区所属的地府管辖区吧。
“嗯......”和服少女被那目光盯的莫名其妙,心道:虽然我知道很多死者看到我都会夸我漂亮,可也不要这么露骨吧!
接着,还是第一次听到来自死者那样的话:“这位死后还穿着COS服装的小姐,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啊?感觉很眼熟呢?”
被称为COS的镰刀少女让白凛渊问得没反应过来,其大脑迅速思索:传说中那个吗?叫什么来着?搭桥?好像差不多,噢!是搭讪,嗯没错,就是搭讪了。
他竟然向我搭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