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等到金丝雀回过神来,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之时,她的思维,再度停滞了。
瞳孔缩紧,身体颤抖。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金丝雀的认知。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背后。
身后是陆地,一望无际,还有七躺八躺倒在地暂时失去了意识的阿卡迪亚众人。
看到他们,金丝雀紧绷的心弦有了那么一瞬间的舒缓。
西乡焰似乎没有任他们自生自灭,而是走的时候带上了他们。
他们没事,太好了。
金丝雀再度机械地转过头,本就绷紧的心,更为地拉紧,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好似舒缓什么的,只是错觉。
眼前,是让金丝雀什么都说不出的景象。
空,一望无际的空。
视野所及,皆是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如你所见。”
在她旁边,西乡焰的声音很低沉。
“箱庭,被打穿了。你眼前所见的,正是一个半径大约是三十万公里的空洞。”
“开……开玩笑吧!”
金丝雀脸色苍白,踉跄着走到焰的眼前,抓紧了他的手臂,仿佛就要失去神采的双眸紧盯着焰的脸庞。
“不,这是,真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宛若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具,狠狠地刺入了金丝雀的内心,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抓住焰手臂的右手,无力地松开,落下。
而焰,在这一刻怔住了。
他看到了,她的眼中,隐隐约约有着泪光在闪烁。
是的,或许的确存在着一些私心,但金丝雀,是真真正正地爱着箱庭的。
她热爱着这片土地,热爱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她建立阿卡迪亚的初心,也是为了守护箱庭不被肆意妄为的魔王破坏,让生活在箱庭的人可以和平安宁的生活,让他们不需要担心自己哪一天就被夺去生命。
相比让阿卡迪亚壮大的私心,她心中更多的,是无私,而也正是这份无私的品质,这份金色的光芒,使得无数人甘愿追随于她。
而也正是如此,明知不敌阿兹·达卡哈,她也会率领阿卡迪亚的大军,用一条又一条的生命来拖住阿兹·达卡哈的步伐,而阿卡迪亚的人们,也在她的领导下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如今,她却只能看着箱庭两千八百亿平方公里的土地泯灭,其上万万亿亿的无辜生命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失去了自己生命,却无能为力。
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了,手中的折扇,在无力的手中滑落,滑入了无底的深渊。
身体,也仿佛失去了一切支撑,在摇摇欲坠中倒下。
而在她的身体坠落之时,两只有力的臂膀将其接住了,并且抱入怀中。
看着怀中显得格外憔悴的少女,轻轻理了理她那已经不复光泽的金发,西乡焰的心中微叹。
他并非是什么灭绝人性的魔王,也不是什么视生命于无物的疯子,他只是在大多数的时候,能够用理智来代替感性。所以一方面,他会毫不留情地在日天狮子身上夺走太阳主权,另一方面,对阿卡迪亚这个与他有着不小渊源的共同体,在目标之外时,他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施以援手。
所以,看到金丝雀如今这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柔弱模样,他的心中,也不由地出现了一下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