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政是被饿醒的,或者说是被一阵香味刺激得饿醒的。
可政今年三十有一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感个冒就可能当场去世的年代已经算是个老人了,特别是大宋前几年运势不好,周围的邻居总来这里打打秋风,兵荒马乱的。活到这而立之年也是不容易。但没办法,好死不如赖活着,即使是佛法高深的可政主持也是看不破生死之谜,在这个乱世勉勉强强地活了下来,但你指望他能获得多滋润,那也是没啥可能,所以可政一直是面色蜡黄,皮包骨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饿。特别是这几天可政一直在翻山越岭地走山路,干粮也没剩多少只能省着吃。好不容易遇到一好心的“道友”讨了一碗热乎乎的饭菜,还没吃上几口,那妖怪就来了,被它一吓,那肚子里的饭菜早就消化完了,自己又营养不良,现在没在梦里饿死已经是“某人”保佑了。
可政醒来,也不敢睁开眼睛。想起自己晕过去前的画面,想必自己早就已经被那虎妖发现了。自己现在还活着想必是那虎妖嫌自己肉又老又柴,先去吃自己身旁的行脚僧了。可怜那道友,这香味想必是那伥鬼已经将他洗洗下锅了吧。想到这里,可政又是一阵害怕,闭紧了眼睛,唯恐虎妖看见自己之后就把自己当那饭后磨牙的排骨给啃了。只求自己道友像那佛祖割肉喂鹰一样以身饲虎,将那虎妖喂饱,以解自己这苍生之苦。
恐惧在可政心中燃烧,烧的是自己体内那为数不多的存货。自己道友舍身饲虎的香味郁郁袅袅地飘到自己鼻子里,勾的自己馋虫大作,恨不得上前向那虎妖讨上一碗,好路上做个饱死鬼。但想到那是自己道友的金身所做,心中感到一阵恶心和罪过。骂道:可政啊可政,那是你道友的金身所做,你两同为人族,是懂礼法知人伦之辈,怎可做那同类相食之事。更何况你道友舍身饲虎也算是为你挣了一条生路,对你是有大恩,你怎可为那五谷之欲贪那对方肉身。想到这里可政觉得自己虽是一寺主持,但却如此不能坚持本心也是一阵愧疚。
想想我可政,只是因为前几年兵荒马乱的,这世道艰难,香火稀少,连寺庙里的和尚都快揭不开锅。出门只是为了找点佛宝,装点一下寺里的门面,好吸引香客,多赚点香火钱,缓解一下寺里的经济状况,就算找不到佛宝,自己随便找个东西假冒一下,赚点名声,但自己却意外找到了前朝三藏大师的佛宝,本是一件喜事,可没想到自己路上却遇到这种状况。是因为自己心不诚被佛祖发现了吗?那虎妖是佛祖降下的处罚吗?但为什么要牵连到那无辜的道友啊?
为什么,第一次找到佛宝,第一次在外结实了好心的道友,明明是双份的快乐,这两份快乐加起来为什么这么悲伤呢?想到这里,可政不由地哭了起来。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挤了出来,鼻涕也从中流出,弄得可政不住地抽噎。可是心中的恐惧还是让可政下意识地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低低的抽噎声在这庙里回响。
或许是知道自己这声音瞒不过那妖怪,或许是实在是太悲伤了。可政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哭了出来。声音在庙里回响。那悲怆、委屈的声音,让观众表示.....贼TM难听,体验感极差。
“吵死了,你这和尚。”“彭!!”怒骂声伴着碰撞声,一个坚硬的物体碰到了可政的额头。疼痛让他张开嘴想叫出声,但想起之前的那一声怒骂还是咬了咬嘴唇咽了下去。
完了,被发现了,虽然感觉声音不对,那虎妖居然会说人话,声音清越,听起来像是个富家公子,与虎妖的形象不太般配。但想起之前自己在外面听人说过公狐狸幻化成人去迷惑男人的故事自己也是一阵了然,毕竟是妖怪,甭管之前长得是什么样,幻化后的样子还是要看人家自己怎么使得法术。
可政被发现了,也不装睡了,直接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发现那些向家仆一样为虎妖服务的伥鬼早已消失不见,周围的环境也没有之前伥鬼遍布的时候那么寒冷了。那火堆旁坐着的身影也不是那吓人的老虎。而是一个穿着月白色僧袍的僧人。那僧人白面无须、大耳垂肩,剑眉星目、天庭饱满、一点朱砂眉心印,十二枚菩萨印顶上留。好一副人间真佛像。
这妖怪化作人形也是似模似样,就好像我教菩萨一样,只是可惜是蛇蝎心肠。看到那虎妖化作人形,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可政心中也是一阵不舒服,不过想到佛教经意中不注重色相那一篇也是心中了然,自觉自己对佛祖真言的了解更深了一分。但看不到那虎妖狰狞的妖身,不知不觉间可政心中的恐惧小了几分,挺起身子,直视那“虎妖”。心中居然还升起了点坦然赴死的念头。
那“虎妖”其实就是那之前从顶骨中醒来的神秘僧人,几百年前他自觉自己也算是有点威名,那时自己叫三藏,十世之前更是威名赫赫,那时自己法号金蝉。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不仅仅是被这一脸穷酸像的乞丐僧给背的到处跑,之后稍不注意自己寄生的顶骨居然被妖怪煮了。是我三藏提不动锅了还是你们飘了。想当年我可是在灵山和自己的几个徒弟从珈蓝吃到佛祖的人,居然敢煮我(坚决不承认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很漂亮还是中暑了!?
三藏随手料理了自己遇到的那两只小妖,正好一虎一蛇做一锅龙*虎斗。感叹了一下自己的手艺没退步之后,就被一旁的可政吸引了过去。没办法,这娃心里想的真TM骚。可政毕竟只是一个连*战五渣都比不过的战一渣凡人。三藏不用他心通都能看出他的心思。看完之后怎么说呢?——戏真多,对于自己居然有这样一个后辈三藏的心里也是一阵无语。虽然有心一巴掌拍死他,但看他之后居然有骨气直视自己,还有什么坦然赴死的勇气,所以三藏也没直接把这货劈了当柴烧的念头,想着逗一逗他,就当饭前娱乐。于是,三藏开口了。
“阿仔,该开饭了。”可政听到三藏的话,感觉一股顶级掠食者的气息从三藏身上传来,眼睛一翻白眼,身体一抽,再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