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中与姐姐共度的那段时光,与她共度的日子,成为了我的全部。
颜儿,你最终也会成为我。
与姐姐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一样,我最终成为了她。
————
十年前。
夜晚的天气十分的寒冷,我紧紧的缩在这座城市新建的大桥下,想要借着桥洞抵御四周吹来的冷风,以便让我在这临近冬至的日子里,也能苟活下去。
我离家出走已经有半个月了,或许也不能这么说。
因为那个家,已经不能称的上是一个家了。
一年前,在我十二岁的时候。
母亲,抛下了我,以及比我年长一些的哥哥,还有一个还未读小学弟弟。离开了这个家庭。
父亲因此,烂酒度日。
时常会因为醉酒之后,经常对我们兄弟三人进行家暴,嘴里总是嚷嚷着。
“老子明天提起包包就走了,懒求得管你们三个了,等你们饿死了算了!”
那时候的弟弟还未读小学,而我与哥哥则是同为初中一年级。
一个年级,两学期。
从小学之时开始,成绩就十分不错的我们哥两,最终在初中却是一落千丈。
我想不仅仅是因为母亲抛弃我们所带来的打击,更多的则是每日放学之后,回家还要面对一个烂酒如泥,打骂个不停的父亲。
父亲总是喜欢吹嘘着自己以前的故事,说自己曾经是多么多么有钱,多么多么辉煌。
而我们却又不得不被动的迎合着他,若是不这么做的话,等待我们的便是一阵毒打。
父亲的吹嘘总是在凌晨一点左右结束,熬到这个时候的我们才能回到自己那冰冷的被窝中入眠。
清晨六点,则是要抓紧时间起床,准备自己的早餐,然后才是上学的事情。
这样的高压生活持续了整整半个学期。
无法忍受这种痛苦的哥哥率先离开了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离去的那一日,哥哥动手和父亲打了一架。
年迈的父亲并不是正当年少的哥哥的对手,已经下了狠心的哥哥也没有留手。
那一天,哥哥愤然离去的身影和父亲在哥哥将其打到之后,充满憎恨的骂,一直都充斥在我的脑海中,从未忘记。
与哥哥离去的那一日相同,母亲什么也没说,如同往日一般的出门,但最终却再也没有回来的那一日。我也从未忘记。
我忘不了小时候母亲慈祥的笑容,忘不了母亲为我们兄弟针织毛衣,缝补衣物时,那在暗黄色灯光下专心致志的摸样。我更忘不了,母亲离去的那个背影……
由于哥哥的离开,父亲的暴行愈演愈烈,到最后,我已经连书都不能去读了,呆在家里伺候着他。
但这份痛苦的时光并未持续很久,因为我预谋已久的离家出走,已经到了最好的时机。
在国庆节后,已经渐入寒冷的日子里的某一天。
我离开了那个让我伤透了心的地方。
离开之后,没有收入来源,年幼也不可能打工的我,仅仅只有着身上所穿的一套一年前哥哥淘汰下来的旧衣物。
衣物很单薄,但对我而言,已经是十分宝贵的东西了。
华夏的乡下,想要活下去还是比较容易的,至少对从小思想就比较复杂的我而言,想要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
偷农家土地的菜拿去卖,到废旧工地里砸出残垣断壁中的钢筋换钱,将围绕果园的木制篱笆上的废旧电线用尖锐的石子磨断,然后使烈火焚烧后,取出其中的精髓。也就是铜,拿起卖掉。
各种花式的换钱方法,让我度过了半个月。
天气逐渐的寒冷让我意识到了若是在这样下去,我恐怕撑不过这个即将来临的冬天了。
身上仅剩的金钱也只够我后面几日的餐费,想要添置衣物是不可能了。
但即便如此,我也从未想过再回到那个地方。
人,要有骨气。
既然我选择了离开,那我就不会回去。性格十分犟的我想过各种方法,但从未想过回去。
夜色渐渐的深了。
若是往日,夜深的时候正是我行动赚钱的好机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却只为活下去。
但今日,天气实在是太过寒冷,飘起了毛毛雨的夜晚,让我不得不放弃了白日早已踩点做好入侵准备的行动。
新建的这座大桥,被人称作为三号桥,而我就龟缩在那桥东之中,瑟瑟发抖。
我也曾想过自杀,想过就此结束这一生。不在承受这份痛苦。
但我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桥下的河流因早期河床被挖掘的过多,导致整个河流一旦经过桥下便会便的奔涌无比。
“若是从这里跳下去,就能结束这一切吧?”
脑子里突然冒出的想法,让我有些沉默。随后便转过身,想要缩在桥洞的深处,以免自己被夜晚的冷风吹的感染风寒。
满是灰尘和污渍的桥洞让我皱了皱眉,有着轻微洁癖的我此刻却也估计不了那么多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就着之前捡来的纸板和蛇皮口袋,我盘腿坐在角落里,用洗干净后晾干的蛇皮口袋尽可能的将我幼小的身躯覆盖,抵御着临近冬至之日的寒冷。
寒冷的夜晚让我无心睡眠,即便是想要睡去,恐怕也会在途中被冻醒。
无法入睡的我就这样饱含困意的坐着。
“轰!”
突然的响雷将我吓了一跳,随着响雷而来的便是瓢泼般的大雨。
寒冷的天气本就已经够我喝一壶的了,而现在又来了一场大雨,我都在怀疑我是否能够活这个月了。
关注着响雷与大雨的我并没有注意到,此刻我头顶上开始扭曲的空间。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道人影从那扭曲的空间中落下,在这狭小的角落里,正好的砸在我的头上。
身子本就虚弱的我又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整个人都被砸懵了。陷入了晕乎乎的状态之中。
使出浑身力气挣扎着,想要看看这砸中我的究竟是何东西,但身体却是传来无力的感觉。
脑子也开始陷入更加深沉的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