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幻境？！不对，这个感觉明显不是。”伊莉娜第一时间也陷入了震惊和恐慌，随后立刻根据多年的经验做出了猜测。
但她又直接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如果真的只是个幻境的话，她以及两位会长那样战斗了几十年的人是不会陷入恐慌的。
无论用什么手法感知、用什么法术侦破，再加上作为强者最重要的直觉，都告诉他们眼前的一切并非是幻境。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只是时间不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在刚才那个空间里，时间的流动和现实不一样吗？可是能够影响到我们所有人，尤其是还远比他强大的存在，这种程度的力量不应该被区区一个鬼王拥有啊？！”伊莉娜的声音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她看似还能理性思考的模样下面，黎斗从未见过的绝望感渐渐升起。
“难道说，是因为Mooncell？！”作为来自Fate世界的凛，首先这个世界的发展和变化跟她关系不大，现在作为旁观者更加冷静，其次也对Mooncell更了解一点。
“伴生灵依赖于宿主的经历发挥实力，而上个世界中所经历过的战争是Mooncell主导下的产物——就如同你之前说的和夜皇后的战斗中雫能使用黎斗后来告诉我们的某些敌人的能力一样，这个伴生灵或许掌握了类似的力量。”凛说出了最可怕的猜测。
“也许因为能力低微，他当然不具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却可以改变只属于他自己的那个空间——不是针对进入了空间的我们这些人施法，而是空间本身的属性如此。属性是中立的，无人可以抵抗。黎斗和你强大归强大，没有这方面特长的情况下，却也没法改变一个世界的时间运行吧。”
“……”伊莉娜呆呆地没有说一句话，但她的内心已经认同了这个说法，现在的所有证据都在支持这一点。
对于凛的才能，她也是认可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凛的战斗力算不上高，她却很看重这个伙伴的缘故，但此刻由天才魔术师少女口中吐露的话语，却是她最恐惧、也最残酷的真实。
为什么伊莉娜那么看重黎斗？
思考一个问题吧，倘若世界不存在危机，没有天启没有毁灭日，那么救世主还是必须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
无论教会内还是其他的势力内擅长预言、推测和占卜的大师，在这个世界开始异变，恶越来越猖狂蔓延之时都努力地使用从来没出过错误的方法窥视过天命。
即使代价巨大到了可怕的地步，但为了世界的未来也只能那么做了，这些自由开始修习这些法门的宗师们也都做好了觉悟。
结果是令人绝望的，如果按照现状进行下去，用不了二十年世界必将灭亡，无论哪路神佛都救不了。
所以黎斗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将黎斗相关的事情用类似占卜法观测下得不出任何结果，兼具他在Fate世界中显露出来的真的堪比神明的力量与潜力，才让伊莉娜彻底地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对了，没关系的！”伊莉娜突然又想到了一点，神色变得好了起来。
“黎斗之前说过要获得逆转时间的能力才能改变樱的命运，既然如此到时候让他将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一并逆转就可以了。在此之前，我们就只能享受一下废土生活了。”似乎是嘲讽敌人的策略并未真正起到作用，修女故作轻松地伸了伸懒腰走到一旁抚摸着老旧的墙壁。
“那是做不到的。”凛和黎斗异口同声。
“诶？”伊莉娜的动作僵硬住了，回头望向两人，凛则示意黎斗解释。
“怎么说呢……因为和时间相关的能力和凛也有关，所以我之前到达更高层次的时候曾经短暂地体验过一些皮毛。”黎斗很冷静地说着。
“因此，现在我也可以笃定地说，这个世界的时间被什么非常高等的存在，可能是造物主给‘固定’了。无论再强的时间能力，也只能影响自己和他人，不能影响时间本身，而且这个影响的幅度基本也限定了减速、加速和暂停类。”他用尽可能准确的语句来描述。
时空一直是许多学派研究的核心和毕生的追求，而获得成就的也不在少数。但这之中的确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能够前往过去与未来的存在，教会的记录中明确地这么写着。
“怎么会这样，那……”修女突然扭头开始狂奔，不顾形象地奔跑着冲向了伊岳市内教会据点应该在的位置。
一路上，她遭遇到了其他几个势力被吸入了灰色空间内的人物，但互相之间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下，每个人都是带着濒临绝望边缘的表情赶向自己的‘家’。
然后同样地含着悲痛的泪水，看着各个势力所残留的记录，那是破灭的纪念碑。
“太志……”桑原一真，这个如剑一般锐利，又如鞘一样肃静的老人此时抚摸着一柄残破生锈的特制剑，读取着里面残留的‘太志和其他桑原家的人、剑道协会的同道拼死对抗日渐猖獗的邪魔直至全灭’的记忆，显得无比苍老。
伊莉娜触碰了一个十字的圣环后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捧着圣环走到了教会据点旁原本是孤儿院的地方门前，跌坐了下去，无声地流着泪望向远方喃喃着说着些根本不成句子的话。
他们有想过迁怒于间接导致了这次事件发生的黎斗，如果不是他的话就不会出现这个伴生灵，也不会出现这么奇怪的空间。
但他们的理智和多年来身为强者的自尊又告诉了他们这是毫无意义又不合逻辑的行为，倘若不是黎斗或许夜皇后就导致了伊岳市的毁灭。
更重要的是，邪魔也在彻底毁灭了人类之后的数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离去，而是彻底自灭、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复仇都不存在了对象。
只有悔恨的泪水将伴随着他们，未来永劫。
黎斗没跟上去，找了城市中间最高的建筑居高临下地观察到了所有的一切，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奇怪，为什么经历过大战的城市看上去却和原本没什么变化只是时间流逝了？为什么每个势力都几乎完好地留下来了遗言一样的记录，又是留给谁看的？
凛走到他身旁，叹了口气。
“这就是人类所无法战胜的时光的恐怖吗？黎斗，我们拯救冬木市的事情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黎斗罕见地没理她，直接在心中对系统进行了提问。
“系统，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