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真好呢,大国主。如果没有眼前这一幕,即使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神话中霍乱出云的八岐大蛇,竟然和兴于出云的大国主神这般亲切吧。”
紫黑色的鞋底高跟,随着斯卡哈的行走,发出极为规律的“哒哒”声响,而名为“兴趣”的光芒,也在那双玛瑙般的眸子中越积越多。
毕竟就眼前发生的一切来说,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王鸣和八岐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真挚深厚,完全就像是一对深交颇久的友人形象。
强者与巨兽的友谊,因为幻想种不亚于常人的聪慧,在神代其实并不算罕见。但代入这双方彼此的身份的话,这流露出的信息,就非常、非常的有意思了。
不过对于这种“秘闻”,此刻想得最多的,倒是满脑门流汗的韦伯君。
要死要死,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难道之前看了本假的《古事记》不成?!
作为和王鸣“友好相处”了半天的钻研党,被吓到的韦伯可是花时间将好几本霓虹的神话古籍翻了一翻的,也算是对这个远东之地的神话有算了一定了解。
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却透露的信息劲爆到连他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一二——不说霓虹神话的全部,但其中占比颇重的出云神话,是绝对要为之颠覆的。
想想吧,大国主神和八岐大蛇的羁绊,竟然深刻到化身从者后还能呼应彼此,那么须佐之男,那位神话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便是斩杀八岐大蛇的破坏之神,身份可就不是一般的尴尬了。
毕竟结合下现在的了解推敲下神话记载的话,须佐之男与大国主神的关系是咋样的?
Excuse me?!导演,这种神经剧本先不说给十八线编剧灌了几缸酒才写得出来,就说这真TM是演得下去的那种?
饭里有翔、翔里有毒都没这来得毒啊!
别的不说,就说这只智商明显只能往高算的大国主神,你觉得会是出演过这种SB剧本的样,是被打肿了一边脸还把另一边脸凑过去的抖M?
所以啊,有时候真的不需要去想太多来着,思想迪化也是要看人滴。
像现在,越想越惊,越想越乱,这就是开始冒圈圈眼的韦伯,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了,天知道这次他又白烧了多少脑细胞。
为什么白烧?因为间接(直接?)造成韦伯大脑宕机的王鸣,根本鸟都没鸟他。
“按往常来说,我现在应该又一次被灵辉一搞炸家的行为整疯了吧,不过,这次我还真得感谢一下,感谢一下她一如既往的乱来呢……”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就是此刻抚摸着八岐脑袋的王鸣喃喃轻语的同时,心中的唯一念想。
若自己的魂魄没被绵月灵辉炸到这个异世界,而且还是历史文化结构在基本盘上没太大区别的异世界,他是不可能再次见到,自己心中的这个八岐的。
因为八岐的再度归来,本就是一个各种机缘齐具下,才得以诞生的奇迹。
自神代浩劫后再度苏醒,地狱为体、轮回为心的王鸣,其实早就具备了对于亡者的支配权,但他为什么没想过去复活八岐这同样自炎黄大地而来,并陪他度过了神代的绝大部分岁月的友人?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而是当年的八岐,亡逝地,太彻底了。
百偃傀命那让神绮都吃了个瘪的暗手,高天原诸神杀红眼下的围攻,以及为了保护被他吞到肚里的苇原中国的最后火种得以存活,强行压抑那由相柳和九婴血脉媾和而成的恐怖剧毒,已经压榨尽了八岐的所有力量。
而这带来的结果,就是八岐在王鸣终于破封赶回来后,松下了最后一根弦后的他,早已支撑到极限的灵魂便像前一刻的玛奇里·佐尔根一样,即刻如烟消散。
肉体损毁了,灵魂破碎了,对于神秘之所属来说,也是彻底的消亡,哪怕王鸣已经是一个行走的冥域,但八岐的魂魄都没了,他又拿什么去复活八岐?
不过,好在世上,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无解。
好在这个异世界的法则中,生命的构成,不再是肉体和灵魂。而是被更细化为了肉体、灵魂,以及那,不朽的精神。
好在当年王鸣在极怒下屠杀神明之前,名为“执”的力量,就彻底烙印铭记下了一个,在他心中,在劫后幸存的苇原子民心中,虽死犹存的巨大身影……
…………短暂跳频…………
“你们这群强盗!劫匪!流氓!我和你们拼……痛痛痛痛!”
咳咳,提示一下,以上音频由不愿透露姓名的阿赖耶酱所提供。
虽然她瞬间被两只右手扯脸,扯得飙泪花子的模样,更让人无法直视。
“我只再说一次,安静点,懂吗。再这个时候过来烦人,就不是揪脸这么简单了……”
不过,对于这个惨兮兮的东道主(?),王鸣显然没有过多关注,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放多少注意力过去:
“‘大国主’,我这边快修整好了,你那块还顺利吗?”
“还要一点时间,‘慧竹’,这个世界里的八岐可是真正的凶兽,想要把‘灵基’改造成与小岐意识吻合的形态,还是要点水磨工夫的。”
“也是,这可事关小岐能否‘回来’,急不得……‘须佐’,过来帮忙!把这部分标记了的部分铲了!”
“知道了,这就过来。”
……………………
根源空间中,正躲在“墙角”抱头蹲防的抑止力盖亚,对于阿赖耶这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作死行为,是直接小声BB了起来。
因为鬼谷子的♂/♀这一“严肃”问题,她们就已经被突然发飙的王鸣拎刀追杀一遍了,谁强谁弱,到现在还没点赫拉克勒斯吗?
形势比人强,别人拿一个八岐大蛇的灵基而已,你就不能装下没看见不成?又不是把你收集成套的卫宫老妈子抢了,一个虽然强,但基于实际情况几乎用不到的仓管灵基,这么惦记干嘛?
讲道理破财免灾的话,你这个灵长类意识集合体应该更懂才对啊。
总而言之,不管阿赖耶怎么想,但为了防止某人“突发兴趣”地去拆地球,已经差点挨刀子的盖亚是直接怂了。
再说,本来就是阿赖耶自作主张,把这个怪物拉进来的,自己帮忙擦屁股干什么?嗯,就是这样,我啥也不管、啥也不管……
不过,已打定主意从心到底的盖亚和半晕过去的阿赖耶,却没有发现那神圣的英灵座上,又于悄然中诞生了一面似虚似实的“墙”。
…………频道跳反…………
“昂————”
高昂到把各处的窗玻璃都震得哗哗响的鸣叫,又一次突兀地响起了。
在王鸣还在玩“摸头杀”的时候,八岐“空闲状态”下的七个蛇头之一,却是突兀地急速甩动了下脖子,直接在夜空中,带起了一条比夜更黑的匹练。
不过,这自然不是八岐无聊下找乐子的行为,而是一种必要的“回应”。
因随着八岐的头颅违反惯性定理地迅速停下后,距离王鸣还不到三四米的地方,就突兀坠落了半根附着符文,如螺旋纹缠绕的断矢——虽然照长度推算一下,这种长度与常人等高,甚至略有超出的东西,真的很难被归类到箭矢行列。
“赫拉克勒斯的射杀百头……原典?!”
依旧拿王鸣当自己和斯卡哈之间的遮挡物的幼闪,看着那即使是“无力”坠落,也把柏油路面插了个洞的巨型断矢,眼皮可以说瞬间狂跳了起来。
“呐,小家伙……”
此刻的王鸣,依旧带着笑意,不过当他将视线从八歧身上移开,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幼闪时,幼闪却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一股,冻彻血液的寒意。
因为八岐衔着断矢的嘴边,正滴落着每一“滴”,都是一摊小血泊的鲜血。
“我觉得,你应该不介意我把某个家伙,收拾收拾的吧……”
对于王鸣的话,幼闪并没有回复,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回复。
因为他刚从那股渗人的寒意中好不容易缓过来,王鸣连影子,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