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任羽衣的蛮横,任无名也是向来头疼的。他知道,任羽衣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
事已至此,任无名只能抱歉地对聂琛说道:
“聂师兄,不如,今晚我们俩就挤一挤……”
聂琛却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苦难,可都是由于任无名引起的。
若是再要和他住一晚上,谁又知道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本就是出谷散心,现在倒好,变成出谷虐心!
聂琛倒是忽略了,其实每一次他的遭遇,都是来自于他自己主动“作死”。包括百花谷里的较艺,包括欧阳府上的送贺贴,也包括今夜这场闹剧的揭开。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他看不惯,看不惯任无名一直压他一头……尤其是在任羽衣面前。
不过,从短暂的几日之中,聂琛已经学到了一件事:越是玩弄计谋,就越会发现自己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除非——
除非他赶紧远离任无名这个邪性的主儿。
聂琛现在也不想再在这充满了“痛苦(物理)”回忆的客栈之中待下去。他两手抱拳,对着任无名冷冷道:
再然后……聂琛就一溜烟跑出了客栈。
待在客房中的任无名等人,还能够听到远远传来的,聂琛那感激涕零的狂笑:“……哈哈哈!本公子终于从那群‘变态’手中逃出来啦!哈哈哈……”
任无名不由一阵恶寒:原来,自己几人在聂琛看来是“变态”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同时,任无名也听到隔壁客房的低吼:“聂琛!回谷后,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任无名为聂琛默哀三秒钟。
在此之后,他便开始做起今日的功课——继续重修百花谷的各项武学。
借着油灯微弱的火光,他从行囊中往外掏出修炼所需要的几本基础秘籍。一不小心,他也把白天获得的三品诗书《永字八法》摸了出来。
“唔……说起来,今日接连获得了两样三品的物事。不过,光论价值,那拂尘却是远远大于这本诗书秘籍。”
任无名在心中思忖,看着《永字八法》,不禁有点眼热。
要放在原来,他肯定是好好保存这本秘籍,等遇到文山书海阁的大商会后,再直接卖个好价钱。
但如今,见识过三品武器的任无名,眼界渐高,对于这本三品诗书,他倒也不再那么宝贵。
甚至有了点其他的想法。
任无名结跏端坐在床铺上,手里捏着《永字八法》,心中悄悄询问。
项伏虞点了点头:【这本秘籍,前五篇并没有什么缺漏,凭你不算太低的诗书天赋,要真想读过去,也并非什么不可能之事。】
原来,任无名所抱着的想法,正是一步登天,直接阅读《永字八法》。虽然,他此前并没有读过几本有关诗书的书籍,但今日这几轮惊险的事情下来,他也察觉到一些不妥。
因为,他现在又多了一个“诗书天才”的身份。固然,有着项伏虞的“上古诗集”作为后备,但他自己若是一点理解诗词的能力都没有,被人发现之后,岂不是贻笑大方?
无论如何,提高诗书造诣之事,已经非常紧迫。
而他的手边,也正好有着一本据说能够大大提高诗书造诣的秘籍。
这样一来,若他没有什么想法,才是真的榆木脑袋。
唯一的麻烦,便是——
他真的看不懂。
“果然,凭自己浅薄的了解,还是理解不了这么高深的书籍。”
任无名先尝试了一下不依靠剑柄神通,自己学习一遍。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接着,便是开启剑柄神通后的尝试:
【惟,口诵心惟。】
【融,融会贯通。】
【妙,奇思妙想。】
……
依次反复,任无名总算是有所开悟。但进度却是异常缓慢,即便读到第二天早晨,估计也读不完半篇。更不用说,用完这一个法子,他一定会头昏脑胀一段时间,并不能长久维持。
考虑到自身精力有限,任无名长叹一声,就要丢下这本诗书秘册,接着去练百花谷的武学。
但他的腰间,却传来阵阵炽热的颤动:
【任小子,你真心想要读完这本秘籍?】
原来,近日,项伏虞和剑柄之间的共鸣越发深厚。到了现在,他终于是明白,原先阅读秘籍的方法,其实并不完全。
对于真本、孤本的秘籍,与一般书商那里大量印刷的读本不同,其中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原主对内容的理解。而剑柄之能,洞彻内涵,便是要将这份理解从字句间引动出来。若是能力完全放开,就如同有原主在一侧,亲自一招一式、一笔一划地指导一般。
【这么一来,即便是没有师从的人,也能够自学成才!】
【铸造出此剑的人……只怕,已经是成仙作祖一类的人物。】
项伏虞有些感叹。
【和铸剑人比,本剑柄精倒像是可有可无……】
【总之,此法效果强大,但后果未知。任小子,你是用还是不用?】
听完这么一大段解释,任无名有点晕乎。但听到项伏虞最后的问题,他却丝毫没有犹豫:
“当然要用。”
斩钉截铁,字字铿锵。在项伏虞的感应中,任无名眼神清澈而坚定,显然并不是被眼前的利益所蛊惑。而是有着自己的追求。
在这么多日朝夕相处的结果看来,项伏虞明白,任无名的追求,大抵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帮助身边之人。
在这颗赤诚之心面前,什么样的后果,都对任无名造不成任何压力。
【既然如此!】
……
看着满手的黑灰,任无名陷入沉思:
“或许,还是卖个好价钱比较靠谱。项前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哈?你方才可不是这么个态度!我哪儿知道,这后果这么“严重”来着……】
那黑灰,赫然就是那本三品书籍《永字八法》在世间最后的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