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的娇小少女缓缓睁开眼睛,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令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废墟。
“这里……是哪里……”少女的萝莉音打破了这片废墟的寂静,“这个地方,我是不是来过……
不记得了呢……”
娅尔珈说着挠了挠头,随后,在不经意之中,她瞄到了自己的胸前——悬崖峭壁!
“等等,我应该没有这么平的啊。”
将双手握成熟悉的大小,然后贴在胸前,嗯,寒风从娅尔珈的指间呼呼地吹出……
“难道我真的已经平到这个程度了吗……”
在身材上,娅尔珈对于自己还是有着极高的自信的,虽然比不上芽衣九霄那样大,但自己的也并
不算小,大概和琪亚娜一个级别吧……
但随后,娅尔珈发现了华点,“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说着娅尔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一袭黑衣,而是一条纯白的连衣裙。
而此刻的娅尔珈,也不再是那个能够拿起长剑冲到死士群之中开无双的预备役女武神了(等等,
好像她本来也就不是来着……),现在的她,是一个身高还只有一米二出头的小萝莉。然后,娅
尔珈终于悲哀地发现,不是自己平了,而是自己整个人都缩水了。
“我记得,我碰了那颗破石头,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娅尔珈正说着,突然,她发现了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正是自己九岁时的模样,而身上这条白裙,
正是她的母亲送给她的九岁生日礼物……
[九岁……]
九岁,2009年,是娅尔珈最不愿回忆起来的时候之一。那一天,是她的生日……
[如果是这样的话……]
娅尔珈瞪大了双眼望向四周,四周的废墟,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很快,她便明白了这股熟悉感
的来源。突然间,她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于是猛然转过身,一个身着黑衣的同样是银
发赤瞳的女子,手提着一柄漆黑的镰刀,不急不缓地走进娅尔珈。她的镰刀上,还沾着鲜红的液
体,正一滴滴地从镰刀的刀尖上滴落……
如同被强迫一般,那些娅尔珈丝毫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一下子通通浮现了出来,七年
前所发生的一幕幕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慢慢重合。
几乎是本能般的,娅尔珈连想都不想,丝毫没有犹豫地转过头就迈开步子跑了出去。不知怎么的
,原本一路上已经杀死过这么多的死士了,而且在神州支部,为了让自己克服对于死士的心理阴
影,李景清还专门用女武神训练用的神经元对接模拟对战装置专门给自己搞了好几次“特别待遇
”,最后总算是让自己勉强迈过了这个坎。
但是,这一次,娅尔珈的内心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感觉,并不是恐惧,而是害怕,或者用抗拒来形
容更为准确一点。她不想回忆起,被那个抚养了自己九年的女人变成的怪物追杀时,自己心中所
产生的感受。而让她产生这股抗拒感的,她的生后,她的“母亲”……
……
“哈啊……哈啊……”
像是七年前一样,不顾因奔跑而沾上了灰尘与污垢的白裙,不顾自己已被划伤的手臂,不顾自己
双腿因长时间无氧呼吸而产生的酸痛感。向前奔跑,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自己的命吗?不,自己
只是想远离身后那个人,远离那个给予了自己世界上最美好回忆,同时也给予了自己世界上最痛
苦回忆的人,哦不,它现在应该不能说是人了吧。
娅尔珈希望自己能够离它离得越远越好,这样,那些曾经幸福的回忆就不会再被想起来了吧……
但是,缩水之后的娅尔珈已经失去了她原本的体力与耐力。现在,才跑出了不过几百米,她就已
经累得气喘吁吁的了,毕竟,一个九岁的孩子能跑多远。
又向前跑了不知多久,娅尔珈此刻的体力早已透支,双腿也早就因疲劳而有些不听使唤,这使得
有好几次,她差点摔倒。然而,她身后那把带血的镰刀告诉她:不能停!
最后,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一幕还是出现在了现实当中。她身后,那个曾经是她母亲,如今
是一只手提镰刀的死士追上了她,然后,它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把镰刀,镰刀上的血液早已变干
发黑,但很快,它就要再一次地染上鲜血了……
想自己记忆中的那样,娅尔珈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用熟悉的动作,向着一旁
扑去。也是同样的,镰刀在她熟悉的地方,划开了一道口子。腿上传来的疼痛令娅尔珈完全失去
了再次爬起的能力,而她身后的死士,则再一次地举起了手中的镰刀……
[拜托了,一定……一定……要……]
意想之中的人没有出现,意想之中那熟悉的枪声也没有出现,镰刀漆黑的刀尖从娅尔珈的背后没
入,在从她的胸前出现,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娅尔珈的大脑。喷涌而出的鲜血,浇在了镰刀上,那
早已凝固的血液上,同样也染红了少女的白裙……死士拔出了镰刀,似乎还是不满少女死亡的样
子,它将娅尔珈一脚踢了出去,巨力将娅尔珈带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
痕。
除了镰刀刺入身体的那一刻所产生的痛感之外,这之后的一脚所产生的疼痛,娅尔珈已经感觉不
到了。意识渐渐模糊,在娅尔珈的视线完全黑掉之前,她仿佛看见了,一条赤红的蛇正缠绕在那
只死士的脖子上,对她吐着蛇信子,猩红的蛇瞳之中,充满了对面前这个弱小生灵的蔑视,与嘲
讽……
……
再一次睁开双眼,娅尔珈猛地从床上支撑起身体,她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当她双眼凝神环顾
四周时,看到眼前的场景不再是那片令她恐惧的废墟后,她松了一口气。
“娅尔珈。”
听到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娅尔珈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令她心安的黑发的神州女子。
“妈……妈……妈妈!”
语气之中满是对眼前情景的怀疑,但随后,这股怀疑很快就化为了激动与喜悦,娅尔珈紧紧地抱
住了眼前的女子,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她的怀里。
看着自己女儿的动作,甄怡无奈地笑笑,摸了摸自家女儿的头,然后柔声说道,“怎么了,做噩
梦了吗?”
趴在她怀里的娅尔珈点了点头,然后又是被一阵摸头,“好了好了,别怕,妈妈会在这里一直陪
着你的。”
“嗯……”被温柔地抱住,久违的温暖怀抱让娅尔珈暂时将那些令人痛苦的回忆抛在脑后,现在
的她,只想静静地被这么抱着,久一点,再久一点。
但很快,甄怡松开了娅尔珈,再娅尔珈疑惑的目光中,她站起身对娅尔珈说道,“好了,该起床
了,娅尔珈,赖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嗯。”开心地回应,如果这是一个梦,娅尔珈希望,这个梦可以永远都不要醒来。但是甄怡说
出来的下一句话,让娅尔珈的瞳孔慢慢缩起,
“今天是你十三岁的生日哦。”
听到这话的娅尔珈,那些好不容易被再次见到至亲的喜悦压制下去的痛苦回忆再一次浮现出来。
十三岁,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对娅尔珈来说,这又是一个令她痛苦的时刻。僵硬地
转过头,看向正走出自己房间,向厨房走去的甄怡,娅尔珈看见了,她背后的那一个夺取了她寿
命的人工圣痕,正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没……没事的,只要我事先通知李景清她们,就……]
娅尔珈这么安慰着自己,使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变换,
娅尔珈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M1911,。这时,一只死士向她扑来,将她按倒在地上,在神州支
部训练多年的战斗直觉,让娅尔珈本能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不会有事的……]
当娅尔珈看清了这只死士的脸后,泪水从她的脸上缓缓地流了下来,落在了她那被黑血浸染的衣
服上——那只向她扑来的死士,正是刚走出她房间的甄怡。被击中要害,“甄怡”的身体逐渐分
解,化作了一团黑雾。
[为什么……]
悔恨、痛苦与绝望相互交织,缠绕,束成了一股绳,紧紧地缚住了娅尔珈的心。被泪水模糊了双
眼,在痛苦之中,娅尔珈仿佛又一次看见了,在那团黑雾之中,那条赤红的蛇……
……
干枯的大地,阴暗的天空,燃烧的城市,这也许就是末日的景象吧。
又一次地苏醒,接连两次的打击,让娅尔珈麻木,她低着头,双眼盯着地面,这让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正身处于一片焦土之中,而在她的面前,一条几十米长的由猩红色晶体组成的巨蛇正盘蜷在她的面前。
“很痛苦吗?”看着自己眼前对娅尔珈,巨蛇缓缓开口道。
听到了巨蛇的说话声,娅尔珈才缓缓抬起了头,她赤红的双瞳,失去了高光,变得空洞、麻木。
看到娅尔珈的样子,巨蛇满意地吐了吐蛇信子,然后再度开口,
“很好,看来你并不像那个男人一样那么难对付,那么接下来……”祂说着顿了顿,然后张开了祂那猩红的大嘴,“就让我给你带来更深的绝望吧。”祂一说完,盘蜷的身体弹向了娅尔珈。而此刻的娅尔珈仍处在那悲伤之中,忘记了躲避……
巨蛇弹向了娅尔珈,然而祂的头在空中飞到一半,突然被什么挡住,无法再继续向前。祂感到一阵不妙,快速地将头缩回。然后祂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黑发少年,“Ming!五万年前,你阻止了我,哪怕到了现在你还是要阻挠我吗!”
听到巨蛇的话,黑发的少年笑了一笑,“很抱歉,我不能让你伤到我的小Wuerse,以及这位美丽的小姐。”
见到自己的宿敌出现,巨蛇也不管娅尔珈了,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面前的这个黑发少年身上,“就算你现在现身又如何,过了五万年,你这残缺的灵魂还能有多少力量来打败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在巨蛇将精力全部放在了黑发少年的身上时,娅尔珈的意识回到了她的身体里,自然,她看到了眼前支撑着剑站着的Wuerse。如果,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离别与绝望的话,那么,要这样的人生,又有何意义呢?于是,在绝望之中,她对着Wuerse说出了最后的话,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