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你就这点能耐吗?这样可杀不死我!呵呵。”
什么楚辞,好吵,能不能安静点,好想睡觉……
“这么多年了,在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能打的,原本我以为你能陪我真正玩几局,难得让我兴奋起来了,我发现还是高看你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轻蔑,还带着些惋惜,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声音,少年心里就有着不明的怒火,难以发泄。
都说了别说了!烦不烦人!能不能让我好好睡觉,好累……对了,为什么我……会这么累呢?好想,好想就这样睡下去。
他觉得存在两个我,一个“我”只想睡觉,永永远远地睡下去,睡到世界终结的那一刻。另一个“我”却在想尽办法睁开眼睛,想要找到那个说话的人,在找到之后把他撕成粉碎!
对,撕成粉碎,从物理意义上的撕成粉碎。把他的皮剥掉,把他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最后将他的骨头碾成骨粉。
另一个“我”这样想着,平淡地想着,跟思考今天早晨吃面包还是喝粥那样平静。
“好无聊,你还是不够强,只能伤到我这种程度了吗?算了,到此为止吧,说起来,你四肢断掉,趴在地上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哈哈!”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着,在少年听来更加厌恶起来,恶心到胃里有点翻滚,无名的怒火更加高涨。
好想睡觉……沉睡的欲望扎根在他的脑海中。
睡你麻痹!快起来砍死他,我要把他剁了喂狗!这个狗日的杂碎!
两个“我”的分歧越来越大了,吵的他脑袋生疼!
两个“我”不知道吵了多久,吵的少年都要听不到那个声音了,直到一声轰隆,宛如霹雳划破黑暗天空的声音,响彻少年的脑海中,终止了两个“我”的争吵声。
“啊!!”
一声惨叫,接着轰鸣声响起。少年听出来了,那就是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只是此刻的他,看起来遭受了莫大的痛苦,少年忽然有点好奇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你的异能池被我废掉了,还被我废掉了四肢,怎么可能还能伤到我,咳咳!”
男人咳出了血,他很是不解,身处于惊恐之中,没有了之前的惬意。
没有回答,从一开始,就只有男人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这次也一样,在他质疑之后,也依旧没有一句话来给他解惑。少年就像在欣赏着一出奇怪的演出,仿佛一个男人的自言自语的表演。
剩下来的时间,只有男人的惨叫声,他的恐慌的呼吸声,伴随着时不时的肌肉断裂,骨骼粉碎的声音,在少年的脑海中回响着。
奇怪的是,这毫无美感的声音,少年却惬意地听着,这种一般人听到肯定不忍继续听下去的惨叫声,他像听交响乐一样听着。那一声声惨叫,宛若优美的音符,深入他的心灵之中,是那样的动听,令人沉醉!
交响乐继续着,接近尾声,沉浸其中的少年,不免有点不舍,他舍不得这样乐曲终止。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这场演奏,迎来了自己的终点。
男人的声音,已经微弱无比了。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人类,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即使是异能者,也不可能……咳咳!”
会有人回答他吗?一直在听着的少年,也不免有些好奇。
另一个声音响起,却不是带来答案,那是这样一句话。
“GAMEOVER(游戏结束)。”
随着这句话响起,少年的脑袋中回归于平静,或者说寂静之中。这下两个“我”统一了,睡觉的“我”依然想睡觉,另一个“我”也在欣赏完一场曲子之后心满意足了,觉得睡觉也是不错的,即使那是睡到永远。
什么都不用管,一直睡下去,也是挺不错的……哦,对了,我怎么感觉,刚才的场景似曾相识,好像经历了好多次了。算了,睡觉好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好累……
这是他最后的想法,带着这种想法,两个“我”的身体,掉进了一个幽深的通道中,越沉越深,从带着有些光亮的地方,逐渐堕入到一个光明越来越少的世界。这个通道的终点,是无尽的黑暗。那里,只有寂静和虚无,在那里睡去,就是永远了。
……
“喂,醒醒。小子,醒醒。”
谁啊,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在最后一刻,即将接近永眠的世界之前,又一个声音,闯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只是这一次,这个声音没有之前那么令他恼火。他只是有些不爽,不爽有人打扰自己睡觉。这一吵,他也没有睡意了,之前的睡意,在一开始那个男人的声音消失之后,变得清淡很多,沉的要死的脑袋,也没有那么重了。
既然睡不着,那就醒来看看算了。
这个简单的想法,就这样扎根在他的脑海中,显得很是随意,于是,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黑色的星空,点满了一颗颗银亮的星辰,透明而柔和的星光,为黑黝黝的天空稍稍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隐约可见的面纱。余下的星辉,安静地漫步在夜色之中,享受夜的安宁。
少年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漫天星辰,随后,他看向了周围。
一群大汉,每人举着一把火把,围住了少年,其中一个中年汉子,长着个国字脸,约莫三十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些胡茬,身着体面很多的衣服,正蹲着,伸出大手,轻拍着少年的脸。手掌拍打着少年脸盘的时候,一阵粗糙的质感也随之而来。
“喂,小子,你醒了。”大汉说着,浓厚的眉毛微微挑动。
大汉站了起来,一米八多的身体,粗大的体型,直立起来的时候,把少年身前的星光全部挡住了。这个大汉的魁梧程度,在这群大汉之中,都是拔尖程度的,要不是那一身看起来经过精致制作的华美衣物,加上中年大汉阳刚之中又带有一丝柔和的气质,光看体型活生生就是一个大猩猩。
围着少年的人,脸上神情各种都有,有人警惕,有人不明就里,有些人有些不耐烦。大汉伸出手,在少年眼前挥了挥,口中道:“小子,你为什么睡在这里?还有,你是谁?”
然而少年没有回答他。
中年大汉见眼前这小子不理会自己,把自己当空气,有些不快,正要再次发问,忽然他的目光掠过到少年的眼神,就有点释然了,把原想说的话,塞了回去。他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
并不是少年有意晾着大汉,让他难堪,而是他这个时候,没法说话。从醒来之后,他的状况就一直不是很对,眼前的景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那些大汉的身影也出现了重影,时而分散,时而聚合。声音飘进耳朵之中,忽大忽小。他想做些什么,但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是动一根手指,也是一个奢望。
是在做梦吧,梦里就是动不了的。少年心里嘀咕着。
场面变得有点怪了,一群人围着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围在外圈的人,看不懂现在的情况,只能傻愣愣地举着火把,继续围着。红色的火光,洒在圈子中央的少年的身体上。有些安静的场面,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啪啪声。
夜晚的萤火虫,从绿草上面飘过,一点点的火光,漂游在黑色的空中,如一颗颗绿宝石,有几颗宝石,在少年身上逗留了一下,又立刻钻进了黑暗之中。这里有火把的光芒,不需要它们这些夜色精灵,它们的宿命,是那夏夜。
它们,生于黑夜,陨于黑夜。
“我……”
少年忽然张口,声音沙哑着,似乎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等到他摆脱了无法操控身体的状态时,还没来得及说话,无法忍耐的口渴感,占据了他的大脑。他一边费力地支撑身体,坐在地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着喉咙,眼神渴望地下意识扫视周围。快要冒烟的嗓子,费力的道:“水……我需要水……”
大汉挥了挥手,身旁一人会意,取出了腰间别着的水袋,快步上前,递到了少年面前。眼光一接触到水袋,少年眼睛都有点绿了,伸手一抓,打开盖子后,仰头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一股股清凉的水流,这一刻就是甘霖,顺着喉咙,滋润着少年干燥的喉咙,滚入到肚子中。由于喝的太急,一些水流,还溢出了嘴边,打湿了少年的衣裳。
“咳咳咳。”少年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气来,把壶盖塞好,归还了水袋。
有气无力的声音飘出:“谢谢,差点,差点没把我渴死。”
“额,不客气。”递水汉子挠了挠头,把水袋别到腰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着。
一旁的中年汉子,一直注视着少年的动作,观察着他的表现,思索着什么。如果有擅长观察别人眼色的人,能够仔细观察中年汉子的眼神的话,就会发现,中年汉子眼睛深处,有许多的警惕和疑惑,并且在这一刻,警惕正逐渐变淡,疑惑却更加浓郁起来。
“好了吗?”他对着少年说道。
少年看着身前的中年大汉,稍微看了看周围,确定这个陌生大汉是在跟自己说话,回答道:“嗯。”
“小子,你是谁?还有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中年汉子再一次问着刚才一样的问题,暗地里,绷起了精神,他在等待少年的回答,少年的接下来的回答,会是他重要的参考,将决定他下一步的行动。
我是谁?……
少年不知道大汉心里有那么多想法,他陷入了许久的思考,绞尽脑汁,想要找出答案,想的头都隐隐发痛,最后得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右手揉了揉脑袋,苦笑道:“我不知道啊……”
“什么?”
少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汉子,再次道:“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可是我脑袋好像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中年汉子对视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些什么,却只能看到迷茫和空洞。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少年却先开口了,他问道:“对了,请问这里……是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