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文汉市这边唯一能算得上过关的,也只有军队战斗力了。
核心领导人的空缺,导致刚刚临时组建起来的政府应急组织,在面对任何重大问题时,都无法进行快速有效的反应。
如果这种行为放在平时其实是没错的,可是现在,时间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病毒的恐怖特性使得这场灾难的规模,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严重,而在这样一套拖沓的临时行政框架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就可以想象了,。
因为政府目前的行政效率低下,导致军队的后勤补给以及其他相关事宜很难跟上,而在得不到后勤保障的情况下,军队的救援力度,自然会随着弹药和燃料等必须物资的库存量的减少,而变得越来越弱。
最终,在病毒爆发第10天之后,军队因为后勤补给不足、大后方不稳定,以及因士兵伤亡过大而造成的士气低迷,等一系列的问题,被迫放弃了大规模的救援行动,不得不转而退守已收复区。
再然后,当军队的收复行为停止后,恶性循环开始了。
首当其冲的是,和柳晋那边遇到的问题一样,都是粮食短缺。
而在文汉市这边,其实城市里是不缺粮食的,毕竟文汉市可是北湖省的省会城市,然而麻烦的是........城市中的粮食并未掌握在政府的手里。
很显然,文汉市那些残存的官员并不是傻子,柳晋能想到的事情他们也能想到,现在获取粮食无过于就是两个途径,一个是去找战略粮库,另一个..........就是从某些人手里直接征收。
很遗憾,目前两个途径政府都办不到,战略粮库现在还在感染者的肆虐区域,距离军队守卫的安全区域相当远,以军队的战斗力打到是能打下来,可是打下来之后根本守不住,如果不能肃清沿途持续不断出现的感染者,等军队最终抵达粮库后,铁定会被无穷无尽的感染者包围。
到时候, 就算军队再能打,等到感染者们用血肉之躯将军队逼得弹尽粮绝的时候,所有人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军队最多只能进行一次临时的争夺性运输。
所以原因无他,不过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罢了。
就如同政府明白要安抚民众一样,面对眼下的局面,资本家也明白,想要保住自己的财产就必须要稳住政府。不过,比起大规模的散财,去吃力不讨好的安抚那些永远不知道满足的泥腿子们,资本家果断的选择了更加高效的做法,那就是用物资去“支援”官员。
而因为本身的能力和意识的关系,残存的官员们想没想就接受了资本家的馈赠,随后,在等到官员们发现情况不对,需要对资本家的物资进行收缴的时候,他们已经下不去手了。
而似乎是考虑到引发泥腿子们暴动,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最终的结果是,资本家们以拔一毛而利天下的姿态,终于同意了“慷慨解囊”,以帮助政府稳住那些泥腿子。
一切皆大欢喜............才怪!
政府这种敷衍式的行为,就如同一粒星火落在装满火药的火药桶上一样,直接点爆了压抑已久的汹涌民意。
这些天被积累得如同山峦般庞大的矛盾与负面情绪,统统在某一刻爆发,无数愤怒的民众咆哮着发出了吼声,将民意化作了刀剑,狠狠的刺向了一切让他们憎恨的对象!
随后,安全区内的秩序荡然无存,大规模的混乱开始迅速扩散。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理所当然了,政府惶恐于民众的暴动,紧急向军队寻求援助,而这种行为直接削弱了军队外围的防守力量,而就在这一刻,被民众沸腾的咆哮声吸引而来感染者集群,同步向着军队的防线展开了猛烈的冲击。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耳边传来的那阵充斥着激昂之意的歌声,将陷入沉思中的余海龙唤回了神智,而随后,在静静的倾听了一阵子后,余海龙不禁苦笑了起来。
这阵歌声背后所代表着的高昂士气,原本应该是属于自己部队的,但是现在,它属于一支没有受过正式训练、武器装备严重不足,甚至连民兵都算不上的杂牌军。
一天前,在将那些追击平民的感染者成功的引走后,余海龙带着部队抵达了潜河市一带,并与正在潜河市附近警戒的荆沙市救援部队完成了会师。
而在完成会师之后,余海龙和他麾下的士兵啥也没干,就只是待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荆沙市的那帮子自称是什么鬼志愿者的家伙,对潜河市展开收复作战。
并不是余海龙不肯上前帮忙,而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在对方的作战计划中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同时,他也发现了对方似乎对自己抱有相当强的警惕心。
对此,只是在稍稍找人打听清楚了对方部队的构成后,余海龙便很快明白了对方的顾虑,现在荆沙市的军队中最高军衔的指挥官,不过只是个少校,而且还是退伍的。
自己现在贸然的加入进去,不仅会打乱对方的作战计划,让指挥体系变得混乱,而且还明显透露出一种自己要争夺指挥权的意思。
所以,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下,为了防止双方产生什么误会,余海龙选择了让部队保持静默,最多也就是帮着做一下警戒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面对眼前那支打着志愿者救援队旗号的杂牌军,余海龙心里肯定是不怎么服气的,最开始,他让部队待在一边,其实也是有赌气的意思。
从内心里来说,余海龙是非常希望对方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事情,然后主动来向自己求救。
余海龙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那支杂牌军,仅仅只用了一天,就收复了小半个潜河市,顺带还安置好了被救援的民众,这效率已经不比自己曾经低多少了。可问题是.............
“报告!”
“进来!”
下一刻,突然传至耳边的报告声,让余海龙本能的正了正神,而在等他简单的回应了一声后,一位士兵走进了他的行军帐篷。
在向着余海龙敬了一个军礼后,只听这位士兵大声的汇报道,
“报告首长,荆沙市副市长柳晋已经到了。”
柳晋?
随即,在反应过来后,余海龙先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一脸正色的问道,
“人呢?柳市长他现在到哪儿了?”
“报告首长,柳市长现在就在军营外!”听道余海龙的疑问,士兵依然大声的回应道。
而就在士兵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余海龙下意识的看了看正在下着大雨的的窗外,随即,他几乎是本能的用无比严厉的声音,厉声的质问道,
“什么?就在军营外面?!”
“你是干什么吃的,没看到外面正在下雨吗?为什么不把人请进来?!”
随后,完全没有给那位士兵解释的机会, 余海龙一边整理着自己那沾染了许多黄色泥巴的迷彩服,一边急急的命令道,
说罢,余海龙头也不回的冲出了营帐。
片刻后,位于军营大门口,余海龙和几位同样收到消息的军官,一同出现在了军营的大门口,然后他们便看到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人。
而在看到柳晋的第一眼时,余海龙只有一个感觉..........这位市长真是太年轻了。
随后,在扶了扶自己头顶上正在不断垂落着水幕的头盔后,余海龙和身后的军官们一起大步的走到柳晋跟前,还没等柳晋开口说些什么,余海龙已然大声的喊道,
这一刻,听到这阵突如其来的报告声,气氛间突然变得有些肃穆,才刚刚抬起手准备与自己眼前这位军官握手的柳晋,缓缓的放下了手臂,然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随后,面对在第一时间便向自己表明态度的余海龙,柳晋简洁了应答了一声,然后便在对方的邀请下,一同走进了军营内的某座营帐中。
“余旅长,你们的部队现在还有战斗力吗?能否立刻投入到战斗中?”
“请首长放心,我们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听到余海龙的汇报,柳晋只是在思考了片刻后,便以商议的语气开口道,
“余旅长,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我就直说了.............”
“另外,荆沙市城区的人口已经处于爆满状态,城市内已经无力继续收容更多的难民,我们迫切的需要一片新的区域!”
“所以,鉴于以上情况,我必须在短时间内攻下潜河市,只有拿下了潜河市,我们才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对此,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此时此刻,面对柳晋请求,余海龙毫不犹豫的大声的应答道,
“请首长下达命令,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人,136旅也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余海龙的回应,柳晋摆了摆手,然后用略显斥责的语气说道,
“余旅长,你这个思想有问题,和感染者打仗,哪怕死一个都是我们亏,我不需要你们战斗到最后一人,我要你们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全都给我活着回来。”
说道这里,柳晋在微微的顿了顿后,再次的开口道,
“不过,你们有这个决心还是很好的,既然这样,我把部队交给你们,这场战役就由你们来全权指挥,我会让陈伟同志全力配合你们。”
“首长,您把部队交给我们指挥?这会不会.........”此时此刻,面对柳晋突然间的指挥权交接,余海龙在和同样震惊的同僚们对视了一眼后,满脸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对此,柳晋只是淡淡的轻哼了一声,在指挥权的问题上,既然余海龙一众人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觉悟,那么他柳晋又有什么理由不付出信任。
“怎么,没信心?”没有理会余海龙震惊,柳晋一脸从容的质询道。
而在呆滞了片刻后,确定了柳晋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顿时间甚至生出一种“士为知己死”的感触的余海龙,以无比庄严姿态的回应道,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