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玛的手指穿过门把上,吸血鬼少女微张的小嘴。
她指尖一凉,与之前接触的另一个雕饰一样,艾尔玛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摸到了雕饰嘴里的尖牙。
随后只听见轻微“嘎吱”一声,雕饰的下颌稍稍合上了一点,将艾尔玛的手指牢牢卡在里面。
艾尔玛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被合上的利齿划开一道口子,细流般的鲜血从指尖的伤口上汨汨流出,缓缓注入雕饰的嘴巴当中。
她就这样保持着这个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姿势,用自己的血液尝试着让这两个带着诡笑的雕饰松开她们带着锐利尖牙的“樱桃小嘴”。
在一旁的夕雾看着艾尔玛紧张的咬紧牙关的样子,戳了下正默默的盯着出神的伊欧娜,指着两个吸血鬼少女的雕饰小声的问道,“伊欧娜,这个要流多少血才会松开啊?”
“不知道,这上面只说要满足双子的嗜血渴望,大概只有制作这个机关的人才知道多少血量才会把门打开吧。”
伊欧娜注视着雕饰紧闭的下颌,吸血鬼少女的表情并没有随着艾尔玛流入血液后有所变化,还是那副瘆人的诡笑模样。
按正常情况来说,手指上的血液很快就会凝固开始结痂,但现在的艾尔玛依然能感到自己手上的血液一直在滴淌,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雕饰的嘴巴下面,如同真正的吸血鬼般,一边阻止伤口的凝固,一边贪婪的吮吸着她的血液。
眼看着艾尔玛的脸色渐渐从红润变得泛白,伊欧娜也开始担心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存在着偏差。
如果真的需要一个人的血量才能打开这道大门的话,这个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更何况留下这个信息的很有可能是个侏儒,而就凭侏儒这么个除了头脑之外,在体型还是体力上都一无是处的种族,又怎么可能用这么多的血液,只为了开启一扇危险的大门?
而且他甚至能在大门上留下信息,意味着很有可能这个家伙可能进入了门后的世界,甚至最后还能够从凶险的境遇下全身而退。这是什么样的冒险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虽然伊欧娜一直认为自己这批人可能是在地下城被黑龙破坏,再次重构后的最早进入地下城的冒险者。但这个时候她意识到,地下城里可能存在着这样一群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冒险者,他们的脚步可能比从第一层进入的自己要快的多。
如果这扇门后面的Boss已经被这些贪婪的脚男们给干掉了怎么办?
虽说这个结果对伊欧娜来说算得上是松了一口气,但少了这样一个可以进行的魔物研究样本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据说吸血鬼这种魔物向来隐藏在洞窟或者破旧房屋的阴影当中,只有当冒险者从它们倒吊着的身体下经过时,它们才会一拥而上。
尽管地上的蝙蝠在生活习惯上和吸血鬼这种魔物十分相像,只不过这些小动物更多的时候以植物果实或者小型动物为食,与地下城这些狰狞魔物的形象相去甚远。
如果能够搞清楚关于地下城的吸血鬼和地上蝙蝠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可以为地下城里,魔物们的起源找到方向。
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伊欧娜又不希望碰上这样一听就让人全身鸡皮疙瘩的魔物。
在吸血鬼领主已经拥有人类身体,在行动力和智慧上仅凭他们可能完全无法对付。这顶头冠能够带给魔物的优势远超过成群行动的普通魔物,伊欧娜一行人不可避免的迎来团灭的结局。
上一层的时候算是误打误撞制服了伊莉丝,而现在这个隐藏在门后的吸血鬼领主至少和冒险者正面交手过一次,绝不会像伊莉丝这样,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般连哄带骗就能拿下。
这种纠结的心态着实像有只好奇的老鼠,在伊欧娜的心底又抓又挠的难受。
“艾尔玛,你感觉怎么样?”伊欧娜伸手握住艾尔玛的双手,除了手心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汗水之外,整双手宛如从冰窟中刚拿出来般,带着深入骨髓的寒冷。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心理作用,艾尔玛说话变得哆哆嗦嗦的,“手,手指好像,好像没知觉了。”
伊欧娜尽力安抚着紧张的艾尔玛,心里不由的暗骂自己刚才干嘛没事用被某个机关吸血之后,变成一具人干的故事告诉她。
“应该,也许,大概差不多了,你试着把手指往外拽一下试试。”
艾尔玛手臂上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她只能像僵尸一样,试探着并起双脚,让身体向后一顿一顿的跳跃。然而门把上的两只吸血鬼少女却还是留恋着她的血液般死死咬住,丝毫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
艾尔玛只能如同机器人般僵硬的扭过头向伊欧娜求助道,“那个,那个,你帮我把手指拽出来吧。我不敢用力……”
“其实不就是被抽个血嘛,不用这么紧张。”
伊欧娜朝夕雾招了招手,让她帮忙拽住艾尔玛的另一只手,不然单凭她一个人的力气大概是没法把艾尔玛的手指,从这两个贪婪的雕饰的嘴里拽出来,“夕雾,我说一,二、三,就一起试着往外拽。这个雕饰并不是靠着嘴巴上下的机械结构卡住艾尔玛的手指,大概是因为艾尔玛的魔力触发了里面的机关,才会一直咬着不放。”
“不过现在喂了这两个搞不清是魔物还是机关的东西一些鲜血之后,也差不多该松口了。”
夕雾的双手包裹着艾尔玛左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透过皮肤温暖这阵深入骨髓的寒冷。眼角的余光看到艾尔玛正在竭力克制自己紧张情绪,不停的保持着深呼吸。
虽然艾尔玛面颊上毫无血色,但她还是坚持睁开自己的双眼,时刻关注着自己被机关咬住的手指,之前眸子里的泪光已经消失不见。
“一、二、三!”
随着伊欧娜倒数到“三”,正当伊欧娜和夕雾手上刚一用力,忽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啦”的声音。
起初只是如同骨节断裂的声音,随后又像是什么古旧的娃娃被上紧了发条后,身体里锈迹斑斑的齿轮开始渐渐转动起来般,“吱呀吱呀”的吵个不停,然而他们面前的两扇大门还是纹丝未动。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一声芝麻开门才对。”伊欧娜恶意满满的猜测着这个光出声不动弹的机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