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上帝洪恩,在世界各地,商人通过辛勤劳动在陆地和海上开辟了航道,创造了财富,我们的城市因此得以茁壮成长。这就是我们和我们子孙的生活,因为没有了商业,我们不知道将如何生存。因此,我们在思想上必须十分警惕,并且像我们的祖先一样努力,以保证如此多的财富和珍宝不会消失。
——《财富之城》
题:维斯特洛经济学(上)
作者:Ken Mondschein,Ph.D.
翻译:林顿、夜俱
校对:夜俱
第一部分:关于金龙
如果你告诉我你的经济情况,我就能判断你是什么样的人。供给与需求,通货膨胀以及贷款利率,这些都是人类本性与逻辑思考的产物。
同样的,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乔治.R.R马丁笔下的维斯特洛,自然资源,货物运输以及权与钱的阶级壁垒都会影响社会的演进。例如,欧洲中世纪的幸运之处在于铁矿丰富,水路航贸四通八达,冬天的低温也冻死那些传播疾病的蚊子。
相比之下,西非虽然黄金资源丰富,但也是滋生各种寄生虫疾病的温床,这些疾病慢慢地减少了劳动力供给。
经济对战争也有影响,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注意是万两,所以中世纪君王们一个很头疼的问题就是如何为战争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其中一个普遍做法就是抽取一部分在经济体里流动的财富。也就是征收赋税和其他杂税。在一个前工业时代的国家,经济的健康状况以及统治者可支配的现金金额,总是与土地和农业产出紧密相关。
马丁真的为这些关系建立了模型吗?乍一看,他的描写显然是不一致的。《冰与火之歌》中的各种价格看似没有规律,变化无常。基本商品的价格在各卷中变动非常大,角色口中”一大笔钱”的数额也相差巨大。
但是,如果我们仔细审视维斯特洛经济的基石,我们就会发现,马丁是一个伟大的世界构建者,而这些看似矛盾的现象,正是因为马丁实打实建立的关于维斯特洛的政治,社会和气候现象的模型对维斯特洛经济的作用结果(或者说,我所知道的中世纪历史知识足够帮他打个圆场)。
那么,一个金龙到底值多少呢?

让我们从维斯特洛货币课程开始,一个金龙值210个银鹿,金龙和银鹿之间还有一个货币单位银月:
1个金龙=30个银月
1个银月=7个银鹿
但金龙、银鹿、铜星、铜分币和铜板是最通用的货币,很少有人能在不同金属的货币间找零
1个银鹿=7个铜星或56铜分币


这和欧洲旧有的始于罗马的十二进制很相似。举个例子:
1英镑=20先令
1先令=12便士
因此,1英镑=240便士

在中世纪的法国,货币单位是利弗尔、苏和德涅尔。
1利弗尔=20苏
1苏=12德涅尔
1利弗尔=240德涅尔

这三个单位得自拉丁语Libra,solidus和denarius;英国的英镑,先令和便士虽然很盎格鲁撒克逊范儿,但也是从这三个拉丁语的单位衍生而来。
有趣的是,在十四世纪发行的英国贵族金币还没有银英镑值钱:
1个银英镑=3个贵族金币
1个贵族金币重138.5格令(注:英美制最小重量单位,约为0.0648克)
1便士重22.5银格令
1英镑=20先令=240便士
英镑、先令、便士均为银币,因此1英镑的所含的贵金属银的价值=22.5*240=5400格令
而一个贵族金币就等于1800格令的银子(注:1贵族金币=1/3英镑=5400/3=1800格令),而根据法规,如果我们以两种货币的金属含量来衡量的话,在重量上贵族金币的价值是银的大约十二倍。相比较来看,威尼斯杜卡特金币是那时国际通行的标准货币,一枚杜卡特是54格令重的近乎纯金的钱币(把这些数字转化为公制的话,一克等于15.4格令)。
但是,一个金龙或一个银鹿到底值多少钱?在无法比较钱币尺寸、纯度和金银币流通量的情况下,我们又如何真正地把维斯特洛大陆和现实世界相比较呢?马丁或许没有给我们维斯特洛货币的具体信息,但是逻辑思考还是有用的。
在一个虚构的世界中,货币的购买力由如下三个因素决定:金银的稀缺程度,货币的贵金属含量,以及市场中商品的供给与需求。
关于第一个条件,显而易见,要是金子跟马粪一样多,那金子就不值钱了,那就要花三个金龙而不是一个铜星买一份面包了。虽然官方的币值维持不变,还是一个金龙值11760铜分币,但是钱币实际上会贬值。
历史上曾有相似案例,新大陆的贵金属大量涌入西班牙,商品价格在1535年到1575年之间涨了一倍多。人们是理性的,而且历史也表明,没有一个政府可以在通货膨胀严重时控制物价。
政府强行控制通货膨胀,黑市就会应运而生,或者商人压根就会拒收贬值的货币。在书中,兰尼斯特家族仍然被视为财大气粗的存在,因此我们可以认为他们懂得一些基本的货币学理论,并掌握着维斯特洛的黄金供给。
这也许解释了瑟曦的回忆中,莱克大人对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开玩笑为什么收到了泰温公爵的眼刀:莱克向伊里斯建议,要是国王缺钱,就让泰温坐在自己马桶上。敲诈兰尼斯特家族金库里的金子会造成巨量的通货膨胀,最后毁掉兰尼斯特家族。当然,瑟曦不能理解这一点,显然是因为泰温公爵不仅没有让他的女儿舞刀弄棒,而且也没有让她接受基本的经济学教育。
根据第二个条件,即货币中贵金属含量的多少,如果我们减少钱币中贵金属含量,会发生什么?如果银鹿的贵金属含量较之前减少50%,那么原来”重”钱买得到的,现在用”轻”钱还买得到吗?
显然不能——现实世界早有先例:十四世纪时,法王降低货币的成色以筹集和英国作战的资金,导致了大规模的通胀(法王亨利四世需要银子来支持他的战争,这也是他洗劫圣殿骑士的原因之一)。
格雷沙姆法则是以十六世纪金融家托马斯·格雷沙姆命名的,十四世纪法国学者尼克尔·奥里斯姆也有过类似表述,根据这个定律,劣币很快就会驱逐良币,因为人们会留着旧的”重”钱而使用新的”轻”钱。通货膨胀随之而来(我们知道格雷沙姆定律肯定更复杂,但是这是比较接近的解释了)。
请注意,这和我们现实世界的通货膨胀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无法切实比较中世纪的货币和后工业时代的货币。现代社会里,我们不仅仅有硬币,还有纸币。换句话说,一美元的纸币可以买到价值一美元的东西,这是因为美国政府宣布纸币是法定货币,可以用于偿还所有公共的和私人的债务。
另一方面,一枚维斯特洛金龙,或者一枚威尼斯杜卡特金币,抑或是一枚中世纪的英镑,都是商品货币,他们的价值来自其中所含的贵金属。而且,在纯手工的领域,商品价格相对会高一些。
想象一下,一个人要花250美元买足够一星期用的日用品,或者花1000美元买一件运动衫!那么,我们怎么以一种后工业时代的人看得懂的方式来对比两个世界中的一般价格呢?
有一种方法,就是以相对稳定的货币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平均工资,比如十四世纪的英格兰。这也有额外的好处,即使大陆面积不同,但是由于十四世纪的英格兰与维斯特洛大陆的技术水平和社会组织比较相近,介于我们的研究的是小范围的社会环境,因此可以用英格兰来作为近似模型。在十四世纪初的英国,一个熟练地茅屋工匠一天可以挣三便士。
而十四世纪末,黑死病造成了劳动力短缺,这个熟练工可以一天挣四便士,算上假日和没活的日子,一年可以多挣三英镑左右。顶好的茅屋工匠在十四世纪初一年可以挣四英镑,而在十四世纪末,能挣五英镑。
在《雇佣骑士》中,邓肯说一个人一年花三金龙就可以过得很好,或许我们可以大致地将那时的金龙与十四世纪初的英镑价值划等号。与之相似的是,贵族的年收入差距很大,小贵族一年200英镑,大贵族的一年11000英镑。不过既然维斯特洛的领主的领地可以和欧洲的小国媲美,我们可以推测他们的年收入或许会各自成比例地增加一些。
第二部分:维斯特洛经济周期
我们对货币有了一些基本的认识。现在,我们需要比较工资与其购买力,换句话说,探讨供给和需求。经济史学家特定的“一揽子商品”价格作为衡量货币购买力的基础,但令人沮丧的是,由于马丁笔下的物价并不明确,如果用此法研究维斯特洛货币购买力着实颇有难度。
当然,我们不能责备马丁:作为一个技巧高超的作家,马丁明白如果在《冰与火之歌》系列出版期间,花费数年用复杂的价格指数计算精确的物价,只会让读者昏昏欲睡。因此,他只在故事中一笔带过某些特定商品的价格:
《雇佣骑士》里,一套朴实无华的全套盔甲卖4个金龙(准确说是800银鹿),为了买下盔甲,邓肯以750银鹿(3个金龙多一点)卖掉坐骑“快步”。
80年后,能为马匹和货币同时公平估价的詹姆,告诉布蕾妮一匹犁马值1个银鹿,而骑士的坐骑值1个金龙——要知道,那可是在战马紧缺的战争时期。(《群鸦的盛宴》序章中,酒馆侍女萝希的初夜值1个金龙)。艾莉亚卖掉马匹“胆小鬼”的钱,甚至还不够付去布拉佛斯的船票(注:当然,这也是因为买马的人欺负小孩)。
食品价格的波动也与之相似。邓肯在酒店一顿饭(实际上是双人份)花了1个银鹿,还“找回一把铜板”——就按一打铜板算,那么一顿单人晚餐价格约为20铜分币。
1个银鹿=56个铜分币,单人晚餐*2=56-12=44铜分币,因此一份单人晚餐=22铜分币。
几十年后,在《冰雨的风暴》里,猎狗为了买劣酒扔了一地铜板,而布蕾妮在去暮谷城途中,一间客房和三顿饭只花了几个硬币——我们假设是铜星。
注:1个铜星=8个铜分币,1个银鹿=7个铜星
战争期间,君临1磅金子1磅肉,而1堆玉米卖1银鹿,这已经相当昂贵了。此外,《群鸦的盛宴》中,暮谷城的面包师拿不出蓝道·塔利的50银鹿罚款,只能接受鞭刑。
这其中的矛盾显而易见:艰苦的五王之战中,钱竟然能买更多的东西,但劳动力的价格(比如妓女的价格)却降低了。我们可以说马丁搞砸了——毕竟,战争不应该使资源匮乏价格飞涨么?然而,此现象确有很好的解释。
让我们再次把目光投向中世纪英国的平民和领主。14世纪初到14世纪末,平民的日薪从2铜板涨到3铜板,涨幅仅为50%,而领主的日收入却从4铜板涨到5铜板,涨幅为20%,他们的实际购买力上涨了三分之二。换句话说,如果你在1300年能用一天的工钱买到3根香肠,在1400年你能买5根。这是平民的好日子——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恰恰是黑死病。虽然“黑死病削减了一半的人口是好事”这一说法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对平民而言,人口减少确实提高了平民的生活水平。要理解这一说法,你得对中世纪历史背景有一些了解。

查理曼帝国土崩瓦解后,约公元1000年时,欧洲逐渐从混乱中恢复。历史学家为欧洲复兴的诸多原因争论不休,其中包括:封地沿袭上,长子继承代替多子继承,产生了一系列社会变化;婚俗中,女方出嫁妆代替男方出彩礼,女性地位得以提高;道德上,对贵族征战和掠夺平民行为的道德压力增大,从而促进了和平。
注:查理曼帝国【Charlemagne’sempire】是中世纪西欧早期的封建帝国。因建立者查理大帝【即查理曼】而得名。查理原是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国王,故又称加洛林帝国。查理大帝统治时期【768-814】,版图西南至厄布罗河,北临北海,东至易北河和多瑙河,南面包括意大利北半部。定都亚琛。查理死后,帝国陷于内战。
此外,教会从自身利益出发,确保其对土地的权利和自身的独立,并将重婚视作违法、合法婚姻必须建立在个人同意的基础之上,进一步改变了人们对婚姻和财产的看法。
一些研究冷战的历史学家,看着天上飕飕飞过的前苏联人造卫星,认为科技的优越性在文明的起落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而彼时的欧洲,犁的改进与三田轮作法的创新——虽然他们并不是新发明,也对文明的发展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另一些历史学家则专注研究英法两国强有力的新君主专制制度——而此前中世纪君主软弱得多,没有任何垄断的权势或权力。

如今看来,许多历史学家却认为欧洲复兴的主要驱动力是环境因素。在以持续耕作为主要经济活动、税收和地租构成统治阶级主要收入的社会里,气候就是一切。
过去几年里,对比古气候学家从树木年轮、冰核、花粉标本等中收集的数据,我们发现全球温度的变化恰好和文明的起落变迁保持了高度一致,这可不是巧合。如果我们细看下图,我们会发现气温的最低点恰好对应了6世纪罗马陨落的大瘟疫时期。10-11世纪,气候再次变暖,中世纪末期和现代社会早期的气温再次下降,工业时代的大气温度则显著上升(部分由人类活动导致)。

气候变暖的结果是,欧洲迎来了长达三世纪的稳定扩张时期。人口增长,农民在自罗马陨落后就不曾耕种的土地上开荒,领主从中受益。修士为了远离尘世步入荒野,贵族为了从集市征收税赋而资助建设,新的城镇因此建立。文化和艺术再次繁荣,教堂塔楼在中世纪欧洲熙熙攘攘的城市里拔地而起,睥睨众生。
接下来,14世纪前几十年,灾难接踵而至:气温骤降,雨量暴增。1315年到1322年间连续7年雨下个不停。庄稼涝死,羊群烂在地里。食物千金难买,穷人有时不得不吃草充饥,更有甚者某些史料还记载了人吃人的惨剧。
从骨骼数据看(人类的牙齿如同树木年轮般记录了我们的一生),14世纪早期人们普遍吃不饱饭。这使得他们极易染上疾病。欧洲人口达到极限——进入马尔萨斯陷阱。因此,1348年到1350年间,席卷欧洲的黑死病杀死欧洲近一半的人口,也并不奇怪。
注:“马尔萨斯陷阱”由18世纪英国经济学家马尔萨斯提出,人口增长是按照几何级数增长的,而生存资料仅仅是按照算术级数增长的,人口不能超出相应的农业发展水平,多增加的人口总是要以某种方式被消灭掉。
在可怕的50%死亡率下,人口大幅减少,相对而言平均每人拥有的食物、土地和财富却大为增加。那些在贫瘠土地上挣扎的人或农奴便有机会重整旗鼓,迁移到水草丰美的土地定居。所有商品的价格大幅下降,人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吃得好住得好。比如,14世纪末开始诞生时尚流行之风,下议院(资产阶级)开始模仿上层贵族的服饰,而贵族甚至发布法令禁止奢靡之风,还为了保持自己在社会顶层地位而刻意转变服饰风格。
更重要的是这对整个经济的影响:曾经涨上天的粮食价格开始下降,而随着工人数量的减少,那些有幸存活的工人们发现自己的议价能力提高了,因此劳动力价格随之上升。这对靠售卖领地产粮和收取用粮食支付的地租来取得收入的封建领主是双重打击。
由于需求消失,平民又不愿如昔日般为领主义务无偿劳作,封建领主靠售卖粮食取得的利润由此下降。为此,封建领主开始将一些资产出租,并收取货币租金,这意味着富裕的平民可以获得如磨坊、田地等前现代化社会“资本”,从而可以更有效地扩大再生产。
维斯特洛的气候变化与中世纪欧洲相类似,但更为极端。夏季时粮食供过于求,人口增加。凛冬来时,食物稀少,饥荒蔓延,疾病肆虐。由于缺乏家庭规划,维斯特洛不断经历马尔萨斯陷阱,即使死亡率不比黑死病,但也足够惨烈地影响了每一代人。

那么,这一循环对经济造成了什么影响呢?
春天,人口逐渐从凛冬时期恢复,我们可以推测工资和商品价格都比较高,随着粮食丰收,商品价格下降,平民阶层兴起。但是,正如黑死病后的欧洲一样,贵族阶层却因高昂的劳动力价格和低廉的物价两头受创。那些为有钱人做奢侈品的劳动者因此无法为自己的劳作取得最高报酬(或金龙)。由于凛冬后牧群数量恢复缓慢,因此牲畜的价格(包括肉类和马匹)也很昂贵。
随着盛夏到来,人口继续增长,劳动力供给上升,工资下降。由于需求上升,粮食价格重新回升。但是由于供给增加,牲畜的价格却有所回落。这种情况与14世纪早期大瘟疫前的欧洲很像。贵族的财富恢复,平民开始抱怨,而那些专门为贵族售卖特定商品的人却乐不可支——他们终于可以开高价了。
秋天来时,这种情况会达到一种均衡:由于人们都要抢着最后的秋收,维修需求的增加导致工资水平提高。此外大部分收成都作为过冬的存粮进了谷仓(供给下降),导致商品价格上涨。但是由于人们会赶着宰杀奶牛、山羊、绵羊甚至马匹使得牲畜数量与存储的草料相匹配,多余的牲畜或者肉类将在市场大量售卖,所以肉价反而降低。若无严格控制,对粮食的投机倒把会相当猖獗。(如果窃贼要失去手指,恶意屯粮的人则要失去整个手掌。中世纪的欧洲同样存在这一问题——《神曲》里,但丁把恶意屯粮的人扔进了地狱第四层。)
凛冬降临,由于没多少活儿可干,工资变得很低,而匮乏商品的价格高昂。粮价和肉价都相当之高,平民挨饿受冻最终死去。

最后,当春天来临,这一轮经济周期就此结束,如黑死病后的欧洲一样,工资和物价再次上涨。
五王之战发生时长夏将近,工资低廉,而马匹等商品却非常充裕,因此货币的购买力较高,钱很值钱。因此,1匹好的骟马能卖1金龙,而面包师连付罚款的50银鹿都没有。
我们可以推测《雇佣骑士》发生在春天:很多马熬不过冬天,喂养它们又贵,马匹变得十分值钱,但工资也相对较高。岑树滩比武大会上,人们既兴奋又自负,还有大把的钱可花。除了制造武器等专门为贵族提供的服务的要价较低,其他价格都很昂贵。铁匠佩特还不能为自己的手艺开一个满意的价格,此类劳动者的财富暂时无法从冬日里恢复(盔甲的价值主要由铁匠的劳动附加值构成,这些熟练劳动使得盔甲价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