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提问环节!你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这是秘密哦~”
“我讨厌这个问题。”
“真是的!”梳着螺旋双马尾的活泼少女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展示出来,“锵锵锵~Vivi,这可是我从废墟里边辛辛苦苦挖出来的——《超精准星座占卜~测测你的恋爱运势如何吧!》,听后勤官小姐提起过,第三次世界大战以前出版的占卜书都有特别的魔力呢,我们来试试吧!”
“不要,好麻烦。恋爱运势那种东西你自己用算命软件演算不就好了。”
“恋爱这么神圣的事情怎么可以用程序去演算!二进制的数据是不会明白少女的恋情有多么美好的!”她把双手放在胸前闭着眼作向往状,“再说我可不相信那个葛朗台似的指挥官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小声)”
“可维持你我运行的基础也不过是二进制的数据。算命程序和占卜书还能够有什么区别吗?换做是我,我宁愿相信算命程序,至少它更讲逻辑,虽然二者在本质上荒谬得毫无可取之处。”
“是呢是呢……”即便是被泼了一大盆冷水,这位过于活泼的少女依然很快地重拾了她的活泼劲儿,“所以说,Vivi,你讨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快点告诉我吧~”
“……你还真是死缠烂打呢。”
“嘿嘿~”
“好吧,我讨厌的东西……”
“嗯嗯!”
“就是这个该死的问题。”
“——Vivi你太坏了!”她直扑过来,又抓又挠地嬉闹一番。
“人类在这方面确实挺厉害。”
“哪方面啊?”
“讨厌这个问题——至14,”维克托拾起在被PP-90顺手丢在地上的书,拍了拍灰尘,“‘你就是个没朋友的冰块,谈什么恋爱!’,没想到会被几十年前的人嘲笑……”
“写这本书的人像个孩子似的呢!真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反正现在看这本书的也尽是些大朋友,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收队回指挥部吧。”
“等等我啊,Vivi!如果不做测试的话,能告诉我你到底讨厌什么吗?”
“讨厌青椒,讨厌自己,讨厌这个世界……讨厌的东西太多了,数不过来。”
“欸~Vivi,那你讨厌我吗?”
“你?……你还不算太坏。”
“是~嘛~!那我真是太开心了!Vivi,这可是你第一次夸我,我一定要把这份的喜悦分享给其它人形!”
“你光是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我就让我很困扰了!”维克托骤地抬高了音量,又倏地低下去,“得意忘形,你也就比青椒好上一点……”
“荣幸之至!”PP-90灿烂的笑着,“那我就先把喜悦分享给同型号的朋友们咯。”
……
人一闲下来就会陷入对自身处境的沉思,肖申此刻就处于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自己怎么就捡了一个自闭人形回来呢?
维克托选择的稿件越来越悲,小小的录播间始终弥漫着浓郁的洋葱气息,终于,忍无可忍的肖申选择了——
“渴了吗?想喝点儿什么?”
“吃块糖吗?”
“午饭打算吃些啥?”
“……比起闲聊,我更希望你能把注意力放在手头的工作上。”
肖申这个时候就会格外想念起善解人意的春田,想念她木莓棕色酸甜爽口的秀发,想念她枫糖蛋糕般甜而不腻的微笑,想念她……
“这位公子,奴家今夜好寂寞~”
“大爷,进来,进来,让奴家陪您喝两盅~”
脑子里的春田“砰”地一下化作浓妆艳抹,抹粉似漆的翠花姑娘,扭着难称纤细的腰肢搔首弄姿。矫揉造作的调调,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在水里沤久了的烂苹果,直让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哇,维克托,你突然干啥啊!”
“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恶心地盯着屏幕笑个不停,”维克托摘下耳机,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下等人形,但我还是认为自己有义务打断你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你直面惨淡的日常工作。”
“所以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请按剧本要求,娇 喘。”
“……”肖申斜眼接过维克托递来的文件夹,翻开一看,惊觉上边真有要求男人娇 喘的部分,“你该不会是拿错剧本了吧。”
“不会出错的,接着往下看就会发现,这是一段观众喜闻乐见的套路桥段,其实剧中人物在做马杀鸡。”
“虽然我脸皮确实挺厚,但是这个我真做不来……”
“我演示一下?”维克托这个时候突然好为人师了起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倒是像模像样地喘了那么几声。
“问题不在那里。”肖申正人君子做派地咳了一下,但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没有那种情绪是演绎不出那种效果的。”
“我懂了。”
银灰色短发的少女眨了眨眼,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你又懂什么了?”
维克托没有回话,只是自顾自地解开靴子上的绑带。
她没有停下来,继而,那只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着的右足不偏不倚地踩在了她方才座位的正中间,脚尖轻轻点着,足弓为了配合发力绷成一道曼妙的弧线,坐垫微微下陷,让人忍不住暗自揣度这一脚若是落在自己身上该是何等的力度。
注视着那道扣人心弦的完美弧线,肖申只感觉心脏如被重锤敲击,几乎是有那么一瞬间停滞跳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请吧,这位要求苛刻的先生,”她以右手压住短裙裙角,“颜料已经为您佐好,开始作画吧……还是说,您想亲手摸摸看呢?”
“我好了……”肖申咽了一下口水,他敢肯定,这只面无表情的恶魔一定在心智云图里边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相比较而言,他先前扳回的那一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领先四十年的未来模特服务到此为止,”维克托蹬回靴子,权当无事发生过,“还是让我们观赏一下更有趣的事情吧。”
录播间的门应声而开,一位外表颇为俊秀,西装革履的棕发青年走进了房内。
“铁血的精英人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