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好。”听到羽翼的声音,敦刻尔克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敬礼,接着小声说:“非常抱歉。”
“别紧张,坐吧。”羽翼没有过多解释,拿了把椅子在餐桌侧面坐下。顺其自然就好,住得久了她自己会明白。
“谢谢。”敦刻尔克坐下来,紧张中带着一丝惊喜。“您和大家的相处方式真特别。”
“挺好啊,我喜欢这样。”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羽翼笑着说:“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我想黎塞留有和你说过,咱们是社会主义港区,言论自由。”
看到她不免想起飞雪港的敦刻尔克,很想知道她们性格上有多大差异。
再版舰娘虽然是先醒者的复制品,总督府也说大体上差不多。但其实差不多的只有火力、装甲、命中等战斗属性。
性格上除了某些历史原因造就的基础部分外,差异还是蛮大的。
敦刻尔克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最早了解到她的地方是提督圈,大部分提督都说她是个较为严肃的舰娘,然而在培训时遇到的先醒者却是自来熟,和谁都不眼生。
“感谢您的理解,我直说了。”敦刻尔克的适应性比较强,亲眼见到提督是什么样的人后很快没有了紧张感。“松散的管理对提高战斗力是不利的。”
“很抱歉,我不赞同。”羽翼曾经考虑过很多治理港区的模式,蒋提督的方式也在其中。
最终,他坚信自己的方法没有错。
“为什么呢?”敦刻尔克追问道。
刚刚苏醒几个小时,她还没来得及去深入了解港区。隐隐觉得可能会比较乱,而且容易滋生不好的习惯。
“严刑苛法真的能治理好港区吗?唐代名相魏征曾说过,‘虽董之以严刑,震之以威怒,终苟免而不怀仁,貌恭而不心服’。在种种严格的规矩下,大家不是更会束手束脚么?有特长不敢发挥,做什么都按照提督的命令一板一眼,和真正的军舰有什么区别?”羽翼可不是随心所欲,他认真观察了很久,看到港区里始终如常后才做的决定。
如果观察期里出现变乱的迹象,他会适当增加要求的。
“我们本质上就是军舰,被赋予了人类的外貌而已。误会的是您。”敦刻尔克对自己的使命不曾忘记过。
努力战斗,消灭深海,这才是舰娘要做的事。苏醒过来的目的可不是享受生活啊。
“哦?你认为舰娘和本体舰是一样的么?”羽翼第一次遇到有这种想法的舰娘。
“难道不是么?”敦刻尔克反问道。
“难道是么?”羽翼继续反问。
“您一定有能说服我的理由吧?”敦刻尔克是故意的,她很想知道提督是不是像妹妹说的一样厉害。
“理由?我能随便拿出10个。”羽翼张开双手,接着握拳,仅留下右手的食指说:“现在只说一个,如果你能反驳就算我错了。”
“是什么?”敦刻尔克心跳微微加快,表情愈发认真起来。
终于要见到了,提督真的像大家说的那么厉害吗?
“以前的舰长上船可不需要船同意,船更不会要誓约之戒。”羽翼再次露出表情包似的笑脸说。“现在提督想上自己的船,不拿16万别想得手。”
“您的理由很充分,我输了。”敦刻尔克心服口服,提督还真是会找理由!完全无法反驳呢。
“好啦,玩笑到此结束。”敦刻尔克不认生,所以羽翼才开了个玩笑,笑过之后,正事还是要解释清楚的。“继续刚才的问题,为什么没必要定下严厉的规定呢?因为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敦刻尔克没有忘记,即使提督不主动说,她还是会追问下去的。
如果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港区,提督没有上进心也罢了。如此大的一座港区,还有好几位先醒者在,明显提督不简单,绝对不是混日子玩养成的人。
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如此放纵大家呢?
“你记忆中的军队和舰娘编队有一点差异很大。”
“哪一点?”
“忠诚度。”羽翼站起来,向着在场的所有舰娘挥挥手说:“过去的战争需要军规,是因为人心难测,没有严厉的法规加以约束是不行的。不然还没开战人跑没了,还拿什么打呢?你们舰娘不同,契约完成后对提督绝对忠诚,不惜拼上性命保护提督安全。在这一前题下,还有什么必要多加约束呢?”
“大家对您的忠诚我不怀疑,因为我也一样。”敦刻尔克跟着站起来说。“但是我所说的重点是舰队战斗力。”
“我想你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突破了总督府开放的七大区域,还多次参加抗击深海主力的战斗,包括这次,击沉了深海大和。”羽翼不否认有些舰娘比较特殊,不硬要求的话连出征都不想参加。可那毕竟是极少数,绝大多数舰娘还是愿意多多出征,参与各种活动的。港区战力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或许我太过武断了,希望一个月后再提出来时,您还会像今天一样耐心听我说完。”敦刻尔克想先收集资料,四五个小时的时间真心不够用。
别说摸清港区实际战斗力,连说过话的舰娘都没几个……
“随时欢迎,我喜欢大家提出不同的意见。好啦,时间不早了,咋们散会吧。早点儿休息,明天开始轮换练级!”不知不觉超过8点半,羽翼宣布庆祝会就此结束。
“提督晚安!”所有舰娘同时起来道别,然后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对了,敦刻尔克。我希望你以后能换个发型。”出门之前,羽翼回过头对敦刻尔克说。
“换个发型?您喜欢直发的舰娘吗?”敦刻尔克不明白为什么会谈论到自己的发型上。如果提督喜欢,不做发型也无所谓,还节省时间呢。
“你猜。”羽翼狡黠地一笑。
“您喜欢直发的舰娘。”敦刻尔克思索片刻,坚持自己的答案。
别的不说,提督的婚舰全是直发,说不喜欢不可能吧。
“不,是因为这种发型很危险!”羽翼笑着开门出去。他在第一次见到飞雪港的敦刻尔克时就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现在自己家终于有敦刻尔克,能毫无顾忌说出来了。
这种从侧面盘过来的辫子……嗯,还是不要留的好。
庆祝会圆满结束,小驱逐舰们自愿留下帮忙收拾餐具,因为过后可以得到零食作为奖励。
大型舰们各自返回房间,或聊天、或打牌、或去泡澡等等,九点之前不会有人入睡的。
“太太,你觉得敦刻尔克所说的有没有道理呢?”回到提督府,羽翼没有立刻上楼。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打开电脑说:“就是关于战斗力的讨论。”
“没有。她还没有更深入了解港区生活,古老的记忆用在港区中并不合适。”列克星敦知道关键在哪里——事实上,提督和敦刻尔克都错了。
不论怎样治理港区都是可以的,舰娘的战斗力不会因港区规定的多少而变化。表面战斗力来源于实战,出征次数越多,大战经历越丰富,自身实力也就越强大。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与提督的羁绊越深,隐藏实力越强大!
如果提督遭遇危险,她们很可能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呢。
“是啊,敦刻尔克的想法过于老旧了。以前的军队不严格会变得懒散是事实。现在呢,出征名额供不应求,远征队挤都挤不进去。”羽翼逐一看着总督府发布的消息,不无可惜的说:“我都三个月没见过关岛了,第一个建造出的五星舰娘呢。”
“大家都在为您努力着。”列克星敦还是没有说实情。
其实关岛会如此拼命工作是因为她属于‘星级诈骗’组,五星级评价却非常容易出货,还不能改造,被提督们调侃为五星防空炮才是本体。虽然在永恒港里提督并没有轻视过她,甚至还因为是“元老级”而特别优待,但提督越对她好,她越觉得自己不够资格,最后主动申请去远征队为港区做贡献。
除了她以外还有欧根亲王,整天急得团团转。后来通过俾斯麦“走后门”终于进入练级队,目前完成改造,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列克星敦,损害管理装置除了拿钱买,是不是只能靠大战奖励获得?”想到不久之后很可能还有场艰苦的战斗,羽翼不免对大家的安全有所担心。
他想给所有出战舰娘配备损管——如果可能的话。
“四周年庆典里或许会有吧,太贵重,一般不会像快修似的大量送。”列克星敦记得每次大战后贡献较高的提督会获得一个,偶尔也会掺在礼包里面打折出售。
还有一次是艾拉犯了大错,四项资源X1000不能“就当无事发生过”的时候。当时北域三市的提督联名抗议,要她当众脱胖次谢罪。最后只好自掏腰包拿损管摆平。
“太贵了,我只能买一个。”羽翼看着商城里四位数的价格,心里骂了幼萌500遍。你大爷的!说好的200钻呢!只要9998是神马鬼!
“提督,一个解决不了问题。”列克星敦太了解提督,不论是谁沉了他都会伤心,没有重要与不重要之分。
“我知道。”羽翼关掉电脑,揉揉太阳穴放松一下。
未雨绸缪是好事,胡思乱想就是自找麻烦了。既然不现实,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下次去抱大腿呗。反正学长那里肯定安全。
“您刚才在找什么?”列克星敦注意提督看商城之前把所有公告都看了一遍,主要目的不像是买东西。
“公告。”羽翼向后挪动椅子,侧过身来说:“我想依阿华的事总督府可能知道了。”
“您想多了,即使知道也不会公开处罚的。”列克星敦对艾拉的办事方法一清二楚。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怎么能出公告呢?
不仅不能出公告,而且连所有在职舰娘都要瞒住!最多光荣和勇敢知道而已。
“我知道她肯定没事……”羽翼不担心依阿华,非派遣类是总督直属,而且还是先醒者,艾拉的最高权利也就是发发牢骚。问题在于自己要承担什么责任呢?
“您更不用担心了。”艾拉不会找提督的麻烦,列克星敦再清楚不过,这件事上她不想多谈,搂住羽翼的脖子小声说:“提督,我们上楼吧。我换上婚纱让您舔怎么样?”
“呃……十六是开玩笑的。”
“真的?”
“真的!”
“交出账号密码。”
“呃……赶紧去换,我等着舔呢!”
“哼,想不到您是这样的提督!”列克星敦佯装生气,“果然上次手机进水不是因为掉碗里了!”
“太太,咱俩好无聊……”羽翼演不下去。
“嘻嘻,您的心情能变好就够了。”列克星敦不觉得无聊,她的目的圆满达成。每次提督心情变糟的时候就会像换了个人似的,威尔士亲王好像很感兴趣,但自己还是喜欢提督现在的样子。
“好吧,睡觉去。”羽翼心情确实好了不少,趁着列克星敦转身的机会把她抱起来。“出门总是你抱我,这次我来试试。”
“36500吨的航母不重吧?”列克星敦莞尔一笑。
“区区航母,脱光了还不到50kg呢。”羽翼早就知道列克星敦得体重,而且加加也有说过。
“我们是舰娘,当然要算舰装啦。”列克星敦揪住羽翼的领带说。“您好像还不知道10月3日是什么日子。”
“错,我知道!”羽翼开始真的不知道,但要猜出来却不难。
“您说说看。”
“是企业下水的日子对吧?”
“是呀,而且也是我下水的日子。”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