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路上,泽雨想起自己中午和琳雅的对话,说起来,家里也没什么菜了。泽雨选择在中途就下了地铁,准备去超市买些熟菜回来。超市的位置离家并不算太远,就算从超市走回家也用不了太久。正好就当散步了,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时间长了,泽雨感觉自己的腰都不太好了。
黄昏时分泽雨一手提着从超市带回来的熟菜,一边欣赏着沿途风景。记忆中,自己还是初中那会,每天都要经过这条路,不知不觉就过了三年,然后就上了高中,高中的话就很远了,需要远走他乡,很少再会回到这里。如今看看很多已是沧海桑田。
泽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是到小学和初中生放学的时候了,他们三五成群,嘻嘻嚷嚷,从泽雨身边擦身而过,沿途奔走,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充斥着街头。那简单而又单纯的感情,耀眼的让人羡慕。自己在这么小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呢。
远处的老式杂货店里传出来阵阵悠扬的歌谣,那是自己还是自己在学生时代听的歌曲,其中有一句歌词“Once there was a way,to get back homeward”。(曾经这里有一条路,引领着我们重返故乡)
那种感觉仿佛只要你闭上双眼,时光就能倒流,就能回到十年以前。听到这熟悉的音乐泽雨忍不住随着歌声一起哼唱,夕阳下,金灿灿的街道耀眼的让人睁不开双眼。
“砰砰砰”的篮球声变得逐渐清晰起来,泽雨随着声音看着那个篮球很有节奏的上下跳动,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男孩正不断拍打着篮球。泽雨眯起眼睛,发现那个小男孩的头上也有一团类似黑雾的东西正缠绕在他的头顶。
这团黑雾到底意味着什么?
泽雨注意到小男孩在一瞬间有点分神,篮球就失控滚落到马路中间。小男孩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跑上了街头,殊不知死神正在向他招手。
这安全意识也太低了吧!本能的反应让泽雨迅速看了一眼马路的两旁,一辆大型货车正高速驶来。巨大的轰鸣声像是可以打碎玻璃般的躁动,夕阳下的那份安宁被撞得粉碎。
“不行,好像赶不上。”
记忆中,泽雨清晰地记得,有一次父母之间的对话,
“我们只拿这么点工资,凭什么要受苦呀。”
“那要是坏人来了怎么办?”
“坏人来了就跑呗。”
“直接就跑了吗?那也太不负责了吧。”
“这有什么办法,又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
“那你也应该尽自己可能的去战胜罪恶,挺身而出,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这个社会可就要完蛋了。”
“瞎讲!”
这是泽雨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那时候母亲还是一个保安,而父亲已经是一位部门主管。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泽雨会在这一瞬间想起父亲的话,应该挺身而出,他们需要一个英雄。
泽雨扔下手头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熟菜,健步冲到了小男孩的面前,要想把小男孩抱走是不太可能了,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该怎么办?
泽雨侧着身,一只手一把将小男孩拉近自己身下,另一只手竟妄想独自将大货车停下。等泽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自己在做什么?完,一尸两命。我真是……”
泽雨闭上眼睛,静听着那响彻云霄的躁动,巨大的冲击力似乎势必要将这一切捏碎,从掌心一直传输到脚底,泽雨感觉自己的全身就像被一条细线突然拉紧了一般收束起来,身体变得很轻但是却很有力道。身体的深处似乎正有股电流正刺激着自己的每根神经,泽雨本能的半蹲了一下,
“BOOM!”
剧烈的撞击声震响了停在路边的机动车,宛如大合唱般的警报声逐一响起。
等泽雨缓过神,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泽雨渐渐睁开双眼,发现胸口的孩子正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
“咦,我居然没有死。”
泽雨转过身,看着那辆撞向自己的大货车,车头有着一个深深得到手掌印,径直凹进去足足有半条手臂那么深。
大货车的车主带着惊恐的眼神连忙下车,
“怪……怪物啊!”
泽雨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是要造事逃逸吧?
“想逃也是没有用的!你的车牌我记住了!”
泽雨坐在地上高喊着,而造事司机似乎完没有打算回头的意思,那逃跑的身姿连路都走不稳。
“有病啊,这么严重的事故居然不打算赔偿?”
泽雨抱怨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还好老夫身体硬朗。要是换做别人当场就驾鹤西去了,碰上我算你运气好。”
泽雨回过头看着身后小男孩,小男孩拿起手中的篮球,对着泽雨说了一声,
“谢谢大哥哥。”
说罢便离开了。
泽雨看着小男孩离开的身影,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大货车司机下车后口中所说的第一句话。
“怪物?我么?这是在说我吗?”
泽雨回过头,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从超市买的熟菜掉了。正当泽雨打算回去捡自己的便利袋时,一对母女正站在泽雨便利袋掉落的位置。
“妈妈,这个大哥哥好厉害,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像这位大哥哥一样?”
“傻孩子,你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小孩的母亲看着泽雨,那眼神宛如对带一个怪物般,惊恐的带着她的女儿离开了。
“多吃蔬菜就可以了。”泽雨笑着。“真是对奇怪的母女。”
但当泽雨回过头看着街上的行人,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诉说,这里没有英雄,只有一个怪物。
泽雨看着那辆被自己单手就停下来大货车,陷入了疑惑。
“怪物,说的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