⑨萝莉,
于公元1187年11月10日的傍晚,因刺探萨拉丁任务的失败,美其名曰教导新生刺客,实际上的的确却被限制了自由的刺客少女薇雅,在阿拉穆特地下训练场出现在她面前的金色短发萝莉,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作为称谓,
亦没有任何的信息,连同带她来这里的人贩子也无法确切的身份背景,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般。但是在那个混乱的时代,这种无身份的人随处可见,索性所有的人也就没有感觉到一丝奇怪的违和感。
在那之后,
作为金发萝莉导师的少女薇雅,
作为少女薇雅学生的金色萝莉,
黑发黑瞳的少女自初次见到金发赤眸的萝莉之时,一段在充满阴暗的鹰之牢笼中的奇妙相遇开始了。
现在看来,被称为恶魔的刺客少女,的的确确是被金色的萝莉所救赎了吧。
——
但是现在,
双目发直,呆然而立的少女薇雅的视线,紧紧地固定在前方。
那毫无前兆,就这样出现在身她后的,
金发萝莉。
“骗人...”
“是真的哦,薇雅姐姐。”
一张一合地,金色萝莉的嘴动了,用轻轻掠过的声音,她呢喃着说道。
薇雅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身体不敢置信的微颤着。
不可能的,
眼前发生的一切,每一处都充满着不合理的地方。
黑色的瞳死死盯着金色的萝莉,少女咬牙切齿的想到了什么:
“安哥拉曼纽...又是你这家伙该死的幻象嘛?”
然而面对少女的质问,
银发的此世之恶,脸上并没有如期待般恶作剧成功的表情,反倒奇怪的摇了摇头,似乎对于此时的事态也是一副搞不清楚的样子。
不可能的,
赢得圣杯战争,已经死亡了的自己试图再一次与已经死亡了的⑨萝莉相见,
至今为止,
少女的愿望都是这样的,就连服务于抑制力,以生命危险参加到这场战争中的理由也是如此。但是,
⑨萝莉……
“现在就在你的眼前哦”金色的萝莉向少女走了几步,重新站在了距离少女咫尺之间的面前,用记忆中那一如既往的轻快语气说道。
是真的,眼前的⑨萝莉,给予自己的感觉,是真的,
薇雅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肯定,也或许知道,但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这突然的展开令人害怕。
“在此以往的战斗中,我都置身于那把黑暗的宝具之中...不,这么说其实不对,算了算了这种事情要怎么解释啊。”⑨萝莉用手挠了挠头,语言逻辑颇有些混乱的解释着。
的确是这样,少女薇雅慢慢镇定了下来。
此前少女也通过自己英灵化后盖亚给予自己的宝具来和⑨萝莉实现了对话,无奈每一次对话都是极为短暂的,而且盖亚,那个意志力绝对将知道的真相,向少女隐瞒了下来。
像这样,出现在少女面前的金发萝莉的事实,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便如此:
“那么你说,我,阿萨辛的白色恶魔,我不为人知的弱点在哪里?”少女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而接受问题的萝莉连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了出来,
阻断了回答的正是从正面攻击萝莉额头的,少女的手刀。
“还真是啊..你这笨⑨”
可是还是不敢置信,
经历了十天生死的战斗,在被圣杯击败的瞬间,自己就已经迎来了失败。就是这样,为什么失败了的自己,
会在这种情况下更简单,更直接的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没有那么轻易的好事。
薇雅看着双头抱头,泪眼汪汪的金发萝莉,表情严肃了下来。
回头死盯着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的安哥拉曼纽,后者也只是意味深长的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就在这时,
金色的萝莉不知何原因地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再一次开口了,
“呐...薇雅姐姐,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多久了呢?虽然之前有分别过数年,但这一次对于我来说却是意外的漫长呢。”
“在耶路撒冷的郊外,躺在沙漠中的我绝望的哀求着,不甘的挣扎着,像现在站在你的面前,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你,就像是梦一样呢。”
她是认真的,在少女以往印象中总是嬉笑着萝莉,此刻认真的一句一字的诉说着。
她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好像要阻止眼泪的掉落一样。
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少女感觉到了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情了?”
薇雅已经记不清这一夜,这最终的一夜里,她到底发出多少类似的疑问了。
以往冷静的思考推断丧失了最为基准的条件,今夜在她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突然被迫要面对着复杂多变的崭新世界一样。
无力,
少女深深的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给予他人恐惧与惊异的白色刺客,此刻宛如退化成了一个普通的无知少女。
谁能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啊,
我的身后,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
金色萝莉的手指放在了未说完话的少女嘴上,摇了摇头。
“圣杯战争什么的我全部都看在眼里,看着为了我如此拼命,面对我又是个大傲娇的薇雅姐姐,我真的是很开心呢。”
金发萝莉开心的笑了,但是这甜美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顿了一下,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接下来的语言。
“但是托了种种原因的福,我回忆起来了呢,属于我的记忆。”
薇雅把住了字眼:“属于你的记忆?”
“对,所以...薇雅姐姐。”
在孤寂的虚假沙海之中,宛如歌唱般的声音继续说道:
“放弃...”
“...继续救我吧。”
之前所有的嬉笑,所有的俏皮,仿佛都是伪装一般。⑨萝莉重新睁开了那一双曾经充满着活力的红色瞳孔中,此刻却再也无法看出任何的心情。
萝莉的声音,宛如活了千年,看尽人间的黑暗面,对人生已经抱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但是,却出奇的认真。
“啊呀,真的一口气毫不犹豫说了出来呢。”一旁的安哥拉曼纽轻轻捂额,似乎也是一片惋惜的样子。
在此以后,虚伪的沙海之中就陷入了一阵一阵的沉默之中。
比言峰绮礼令咒对精神上更为钻心的感觉,
比手刃平民时自己心灵中更为厌恶的感觉,
比憧憬的骑士王的利剑下更为辛酸的感觉,
比吉尔伽美什灭世一击前更为虚弱的感觉,
比欺骗远坂凛执念之心时更为悲伤的感觉,
全部融入到了呆立在原地微微张嘴的少女薇雅心中,
好累,
好累,
一切努力付之东流的累,
尽管如此,
少女薇雅仅仅只用了一秒钟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你现在就在我的面前,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啊。”
“圣杯什么的随她们去吧,我们离开这里吧,⑨萝莉,就像当初说的一样,去那些雄伟的建筑之上仰视星空,去热闹的集市之间闲逛,去美丽的海滨之间嬉戏,去神秘的丛林之中探险,攀登最高的大山,渡过最辽阔的大海...我已经等不及了啊,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说到这里,少女以疲累至极的表情笑了。
薇雅根本没有将萝莉的话当真,
不,正确的说是不愿意当真。
但是,现实却以完全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粉碎了少女的愿望。
萝莉沉默不语,让少女几乎停止了呼吸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奇怪了。。
“为什么啊……”
她不由地发出虚弱呻.吟一样的呢喃,以颤抖的嘴唇轻轻说道。
“为什么啊。”
少女再一次发出了声音。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同样的,坚信这一点的少女一直以来坚信着自己的判断而不是眼前的事物,
但是,
眼前发生的事物却已经实实在在的打破了少女所坚信的东西,
从少女所握着的纤细小手开始,金色萝莉的身上爆发出了黑暗,
比之前战争中少女所运用的黑暗更为浓重的,更为彻底,更为纯粹的黑暗,
“因为,像此世之恶那样的存在,你需要毁灭才能结束这一切的存在——”
“不只有一个哦。”
——
在人的心中,有广阔而无可救药的深度黑暗。人们并不只是考虑他人的生物。他们拥有为了保护身体,为了保护安全,为了独占什么东西,因为各种各样的借口而疏远他人的天性。伤害他人,清除他人,这样的行动是如同自然选择般地存在的。
“薇雅姐姐曾经对我说过的吧。”
“在阿拉穆特的地下,你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既然无法接受黑暗,那么就去拥抱黑暗吧
的确有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啊...薇雅姐姐,我...就是那广阔而无可救药的深度黑暗啊。”
金发的萝莉这么说着,强迫少女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算是这样,我也会拥抱你的啊,什么黑暗不黑暗的都去见鬼吧,只要像现在这样,我们两个人一起,这样就够了啊!”
少女哀怨地说着。
紧紧咬着牙齿,宛如要吐出血来。
“先别这么说啊,之前也说过了吧,实际上,盖亚在这场战争之中的目标,你的目标,其实不只一个啊!”
而且,
如果要拯救我的话,
就必须毁灭被安哥拉曼纽污染的圣杯,
但是如果要毁灭圣杯的话,
在那之前就必须杀掉我,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那么薇雅姐姐,现在,你的选择呢?”
“我...要救你”
“看来还是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呢,话都说了好几遍了。”
“黑暗,人们心中所聚集起来的黑暗的地方,绝望,悲伤,嫉妒,哀怨,我就是这种东西的化身,与背负此世之恶的安哥拉曼纽一样,就是这种存在啊!而且...你就那么肯定的认为,将自己的执念强加于我身上的你,就那么肯定的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