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是非曲直厅,现实时间05:54p.m.
作为隶属于地狱的公共组织,是非曲直厅是建立在彼岸的管理机构,对地狱各级职能机构进行统一管理。组织的首脑十阎王以及其手下们的工作就是除了对其自身机构的管理外,最重要的便是对死者的审判。
生者死后度过三途川来到彼岸,经过是非曲直厅的审判后决定其是去往冥界,升上天界,或是坠入地狱。而这审判的工作便由审判官阶级的公职人员来进行,死者在审判中无法说话,因此死者的未来就决定在审判官的手中,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当然虽然厅内的公职人员并非人类,但对于一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心中不免会有所乏味。看来所谓的惰性便是万物的根源也说不定。
今天也是。
“啊?”
抱着资料的女性死神抬着胳膊肘戳了戳自己身旁的女性后辈,面对前辈搞怪的动作,年轻的后辈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发出疑问。
“什么啊?”
“哇,你都没有听说吗?最近圈子传得挺火的。”
“不是啦,虽然那作品在圈子里人气是不错,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女性死神抬头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看这里了后,便凑到后辈的耳旁轻轻说道。
“四季大人私用公职。”
“诶诶诶诶诶————?!!!”
“你小声点啦!”
腾出一只手拍了一下后辈的后脑勺,女性死神低声骂道。后辈也慌张地抿住嘴,转动眼珠,视线向四周瞄了瞄,周围的处理文件的死神们因为她的叫声而将目光集中了过来。她们两个便赶忙低头道歉。
抱着资料快步离开原地后,后辈死神带着仍然惊讶的语气低声向自己的前辈发问。
“四,四季大人私用公职什么的...是真的吗?那种事情...”
“不知道啦,只是有这样的谣言罢了。但谣言肯定不会凭空生出,所以四季大人暗地里也做了些什么也说不定...”
“这,这种事情...”
“还记得几个月前的那场发生在冥界的异变吗?”
“啊...是西行寺家的大小姐引发的那场二次春雪异变吗?”
“没错,西行寺家的大小姐妄图复活西行妖树,因此幻想乡耗尽了春度,到现在才到夏至。但重要的不是这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西行寺的大小姐运用自己的能力操纵了许多亡灵,为此泯灭了不少鬼魂。至于究竟泯灭了多少,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但是从死者人数和鬼魂数量的对比报告来看,两者间有着相当程度的差距,所以肯定有不少鬼魂在那次异变中泯灭了。”
“只能怪它们运气不好了。”
女性死神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对于这种事情,上头肯定不会不管,本来西行寺家就是由这边安排在冥界的。出了这种篓子,上头没有动静也说不过去。”
“这样的吗...”
“但是呢,对于西行寺家的审判,可以说对那个大小姐而言没有一点影响。”
“诶...骗人的吧...”
“我也是从别人那边听说的,是一个阶级较高的人员透露的消息。对于西行寺家大小姐的判决虽然在当时兴师动众,但是审判的结果却是在私底下处理的。而这一切的操作者就是四季大人哦。”
“四季大人就是当时的审判官吗?”
“没错,因此当时审判的结果就只有四季大人才知晓。说起来那西行寺大小姐后台也是硬得很,听说幻想乡的妖怪贤者就和她有关系哦。”
“妖,妖怪贤者...”
后辈露出了一丝敬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幻想乡的创始人,妖怪贤者,境界妖八云紫。那个大妖怪的名声就连厅内的下级职员们都无人不知,可以说是个相当有分量的存在。与领导十阎王经常来往,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这种存在,为之敬畏也不为过。
“难怪审判结果是在私底下进行的,原来和妖怪贤者有关系吗,那个西行寺的大小姐...”
“老几辈的职员说过这两人确实有关系,似乎在机构还没成立前就有了...嘛,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你是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
“这,这样啊...”
后辈死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年长的女性死神微微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从冰冷的女声却从前方幽幽传来,使得两人身躯一震,神经紧绷。
“我说送个文件为什么这么慢,原来在谈论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啊。”
蓝冠冕,蓝袍衣,手持令牌的绿发少女站在了两名死神的面前,肩上的“是非”刺绣展示了这名少女的身份,而那冰冷的神情和语气,在是非曲直厅中别无他人。
————四季映姬·亚玛萨那度。
“嗯?这么慌张,是心虚了吗?难道说,你们方才是在讨论我吗?”
“怎,怎么会呢!我们哪儿有那种胆子!”
“啊啦。话是这么说,不过那边的新人却相当坦率呢。”
“啊,不是的,这,这...”
年长的女性死神顿时神情凝固,她瞥向一旁的后辈,这个不成熟的新人早已因为慌张而冒出了冷汗,那不断打转的眼珠可以说明她是慌张到了极点。
最终,这位死神前辈露出了认命的表情,于是在心中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而四季映姬也带着微笑,摇着令牌轻拍手心,开始了对面前的二人进行了说教工作。
......
放走了那两个偷懒的女性死神们,四季映姬叹着气,然后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现在是属于她的休息时间。由于现实人间界的死者过多的原因,近百年来,厅内的审判机构采用的是流水作业模式。审判依照顺序进行,因此审判官之间采用的是轮流制工作,不处于工作时间的审判官便可以自主休息。
可惜,对现在的四季映姬而言,休息时间并不存在。
“啊啦,这可真是稀客。”
只有她一人存在的房间中,她竟是开口说话了。室内除她外并无他人,莫不是与空气对话?
并不。
凭空出现的一道裂纹给予了答案。那裂痕在空中撕开,在裂缝里那充满眼睛的黑暗世界中,一道靓丽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那是有着金色长发的妖娆女性,身着东方式的紫色道袍,举止间虽然悠然但却透着中正之气。四季映姬清楚对方是谁,从桌上的资料册中抽出一册,她戴上眼镜便开始进行资料梳理。
“哎呀?我记得现在是你的休息时间才对。是我记错了吗?”
“是休息时间没错,只不过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只好把休息时间也用上了。”
“啊啦啦,还真是辛苦呢。”
“这可多亏了某位擅自的妖怪贤者,西行寺家的事情让我和那些老家伙废了不少心思呢。”
挑了挑眉,四季映姬瞥了一眼面前的境界妖。妖怪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督向一边,若不是自己举止严肃,估计对方已经吹起口哨来了。
没有戏弄对方的心情,四季映姬叹了口气,然后问道。
“那么,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我觉得自己在你心中最不想见的几人排得上前几名,若非要事,不可能会来这里找我,不是吗?”
“知我者,阎魔也。”
“少贫嘴,到底有什么要事?反正烂摊子已经一堆了,再多我们也不会嫌能堆到哪里去。”
“别这么说嘛,人家又不是只会丢烂摊子...我要说的事情和你们也有点关系啦。”
“哦?”
稍稍提起兴致,四季映姬发出较为感兴趣的声音。而境界妖则是继续说道。
“是关于那个叫鸠卡的男人。”
“!”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四季映姬抬起了头。她眯了眯眼睛,手中的资料册也伴随着‘啪’的一声,合了起来。境界妖也因为对方的反应,脸上带上了一丝微笑。
“听说曲直厅的老家伙们很关注这个男人的动向?”
食指轻敲桌面,四季映姬伸手撑住了她那端丽的脸庞。
“距离那个男人初次登场已经出现了一年了,那个男人的危害究竟有多大,我相信你是最清楚的,八云紫。直至今日,我们依然不清楚那个男人行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一次次参与异变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而他此刻又在做什么,是否在谋划着下一场异变?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确实头疼的很。”
“仅仅只是头疼是没用的。这次你的好友西行寺幽幽子就差点为此消失,那么下一次,他又会从你这里剥夺什么呢?你应该要更加慎重一点,八云紫。”
阎魔少女摘下了眼镜,然后将目光与面前的境界妖对视。
“老家伙们还不清楚,我也只是有所猜测...八云紫,鸠卡的行动是在试探着什么,或者说在寻找着什么。”
“寻找?”
“是的,他的目的估计是在寻找着某样东西。最初在土蜘蛛异变中,他已经在人里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于是便将手伸向冥界。可惜,他在冥界并没有找到那样东西。”
“有什么依据吗?”
“这只是我对小町的情报的延伸推测罢了,在白玉楼中,她曾与鸠卡一行交锋过,不过对方并没有交战的意思,于是便在金光中消失了。而那令他消失的原因...”
阎魔微微一笑。
“是叫‘灵石’。没错吧。”
“......”
“嘛,或许寻找灵石就是他的目的也说不定,毕竟一切只是推测,想要知道真相,把那个男人抓住拷问一番便可。”
无奈地耸了耸肩,四季映姬重新戴上了自己的眼镜。
“嘛,仅仅只是忠告罢了...八云紫,接下来,你必须小心行事。”
“那个男人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现在只是未知数。因此你要一再小心,你在忌惮着他,同样他也在忌惮着你,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男人就绝对不会动手。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不要让那个时候到来。”
伸手翻开资料册,四季映姬重新开始了工作。而境界妖则是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谢阎魔大人忠告。”
于是,便撕空而去。
金色的靓影从这个房间消失了。室内从归平静,只有阎魔翻页的声音在唦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