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宗乾隆五年,京师的一个稍显繁华的小店里,赵寅君整理好铺子里今天刚刚进货的布料,在掌柜台静静地等着今天第一个客人的到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赵寅君迎来了第一个客人。然而这个客人,是他这辈子都不想碰见的,与之有瓜葛的人。
西林觉罗.鄂尔凡是当今朝中大臣西林觉罗.鄂尔泰的孙子,平时仗着爷爷的威风,飞扬跋扈,到处仗势欺人。而且他有一个爱好就是逛商铺,然而如果不令他满意,他就会指示下人把他家铺子砸了。对普通的商铺掌柜而言被砸了也只能默默忍受,如果反抗会是更加可怕的后果。所以,见到鄂尔凡来到了自己的商铺,赵寅君非常的恐惧。
“哎呦,这不是鄂尔凡大人嘛,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啊!真是小店的荣幸呐!不知大人想要买点什么?”赵寅君迎上前,诚惶诚恐地问道。
鄂尔凡对赵寅君的这番恭维话显得十分受用,语气也不那么嚣张了:“我听北市有个商人说,你这布料还不错,这不,爷爷马上就要大寿了,希望你能帮忙做件上好的衣服,要是爷爷喜欢,那赏赐少不了你的;要是不喜欢嘛,你这店铺也别想要了!”
“是,是,小的一定会为大人做出一件最好的衣服,绝对不会让大人拂了面子的!”赵寅君对着鄂尔凡点头哈腰道。
“有你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鄂尔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肩膀,走了出去,“还是这句话,做好了,你高兴,我也高兴;做不好,你也别想混了!三天后,我派人来取衣服。”
恭送鄂尔凡和他的下人们离开后,赵寅君迅速地关上了店铺的门,对外宣称打烊。他现在十分地
焦虑和恐惧,作为普通人家,他只想老老实实做小本生意,怎奈鄂尔凡权势实在太大,他的要求,又怎么敢拒绝呢!
赵寅君来到了里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木已成舟,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做出最完美的作品,然后结局如何,只能听天命了——反正赵寅君一人出来闯荡,还未成家,只是可怜老家的老父亲和老母亲。
三天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然而,对一名裁缝来说,做出一件令他完全满意的作品,压力还是很大的。因此,赵寅君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着,也不惜家中最值钱、最好的布料,毕竟万一让鄂尔凡大人觉得满意,以后绝对不愁吃穿了。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赵寅君将这三天的心血小心翼翼地交给鄂尔凡大人派来的下人,直到那个下人上了马车,才缓缓走回了自己的店铺里。
在提心吊胆地度过两天后,西林觉罗.鄂尔泰大人的大寿终于开始了。街坊里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可赵寅君却越来越担心和害怕——可能他的未来,就决定在这一天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赵寅君被一阵暴力的踹门声惊动了,他急急忙忙打开了门,见到的却是一脸不善的西林觉罗.鄂尔凡以及拿着棍子的几个恶狠狠的壮汉:“大,大人......这么早来,不知上次那件衣服您是否满意......”
“还敢跟我提那件衣服!”鄂尔凡一脚踹倒了赵寅君,狠声说道,“多亏了你那件好衣服啊,老爷子就看了一眼就扔了一边,风头全被我那几个哥哥抢了!你这店,我看还是别做了,还小有名气呢,我呸!你们几个,把他的店给我砸了!”
“啊,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一看几个壮汉拿着棍子就开始打砸自己家店铺,赵寅君急忙抱住鄂尔凡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大人,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您都砸了,我还怎么活啊!!”
“滚开!”鄂尔凡厌恶地踢开了赵寅君,怒道,“你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就一个贱人,谁管你死活。你要是想死,老子今天就让你死!!”
“啊,大人,大人,别,别!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赵寅君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店铺,就被鄂尔凡和他的下人给砸了,敢怒而不敢言,只得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对赵寅君的店铺的打砸持续了一个小时,等到那些壮汉都砸累了,他的店铺早已面目全非。鄂尔凡看着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赵寅君,得意而轻蔑地弯下了腰,拍了拍赵寅君的脸:“明天,我不想再在这里看到你,马上收拾收拾给我滚,懂吗?”
“懂,懂,小的懂!”赵寅君颤抖着点了点头,“我明天一定消失在您的面前,您永远都不会看到我了!”
“就一天时间,再看到你,我打断你的腿,挖了你的眼!呸!我们走!”鄂尔凡朝赵寅君吐了一口痰,招呼那群壮汉离开。
“可恶,就知道仗势欺人的垃圾,迟早要遭报应的!”待鄂尔凡等人走后,赵寅君才狼狈地爬了起来,怨毒地说道,“我辛辛苦苦十几年的家业,被一个好吃懒做的富家子弟轻而易举地就糟蹋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想让他死吗?”正当赵寅君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甘与怒火之际,他的眼前浮现了一个穿着诡异的长袍的留着银黑色头发的男子。
“你是谁?”赵寅君害怕的往后挪了两步,对这个陌生又奇怪的男子十分戒备。
“我是死神塔纳托斯,”长袍男子缓缓说道,“可怜的人类哟,我感觉到了你内心强大的、想要致人于死地的憎恨感,我很是欣赏。我可以让你加入冥斗士,给你击溃一切的力量......”
“你可以给予我力量吗!”赵寅君又惊又喜地说道,“快,快!我迫不及待地要杀死那毁了我一生的人!!”
“真是心急的人类啊......”塔纳托斯冷笑了一声,说道,“真是人类的天性。不过,人类哟,接受了这份力量,你就要向冥王哈迪斯大人效忠。”
“我接受,我接受!”赵寅君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并不简单,可能真的是神明。对鄂尔凡的仇恨盖过了他的理智,他跪在塔纳托斯面前,说道,“请大人给予我力量吧!”
塔纳托斯左手轻轻一挥,在赵寅君的惊叹之中,精致的如战马般的冥衣穿在了他的身上:“从现在起,你就是天启星的梦魇冥衣的主人——冥斗士艾利乌德!在你的复仇之后,我会来带你回到冥界,哈迪斯的仆从哟。”
“好的,我记住了,大人。”感觉浑身充满力量的赵寅君——不,现在啊应该称为艾利乌德的,恭敬地向塔纳托斯跪谢道。
“大人,小的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个姓赵的裁缝做的衣服,老爷明明很喜欢,为什么还要砸了他的铺子呢?”鄂尔泰府内,一个奴才弓着腰向鄂尔凡问道。
“哎,二狗啊,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怎么脑子还是不好使呢?我看重的是那块地,值钱的很!当然要找个理由把主人赶走啊,哎,话说回来,那赵寅君真是个窝囊废,在我脚下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真是让人舒爽得很啊,哈哈哈哈!”
“原来,我的结局早就已经被你决定了啊......”一个鄂尔凡略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他循声望去,竟是赵寅君,穿着他都十分眼馋的紫黑色铠甲,走进大门。
“赵寅君!你怎么进来的!你可知道私闯府内可是死罪!”鄂尔凡惊讶而有些贪婪地说道,“你把你身上那一身铠甲留下,我饶你一条狗命!”
“可笑,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别人的东西!”艾利乌德嗤笑道,“我今天就是来取你的狗命的!”
“你,你敢!”鄂尔凡又惊又怒,虽然不知道这个贱人是如何闯进来的,但被一个低贱的汉人如此羞辱,作为鄂尔泰的孙子,他鄂尔凡十分的气愤,“来人,把这胆大包天的贱人给我拿下!”
“不用喊了!”艾利乌德将十几个人头齐刷刷地倒在了鄂尔凡的面前,“这群不堪一击之辈已经全被我收拾了!”
“这,这......”鄂尔凡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个个人头,惊得说不出话来——而他的奴才,二狗,直接吓得大呼大叫,艾利乌德一皱眉,直接一发回力镖使其身首异处。
“这,这位大侠,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侠见谅......”看到自己的人被眼前的魔鬼毫不犹豫地杀死,鄂尔凡也吓得瘫坐在了地上,“我会找人帮你修店铺的!我再送你一家店铺!不不,两家!啊啊啊,你别过来啊!!!”
看着眼前已经近乎疯掉了的鄂尔凡,艾利乌德厌恶地吐了口痰,直接吐到了鄂尔凡的脸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就用你之前对百姓的种种罪行,送你最后一程吧!永恒梦魇!!你会在那些被你陷害的人的缠绕和折磨中,痛苦地死去!!”
“啊啊啊啊!!!”痛苦的鄂尔凡被艾利乌德的招式折磨得不成人形,先是生生划花了自己的脸庞,又是挖掉了自己的眼睛......
当鄂尔凡的家人找到鄂尔凡时,他的尸体被折磨得面目全非——而他的尸体,也将成为他家人的永恒梦魇......
鄂尔凡的死讯传开后,百姓们在庆祝恶魔终于遭报应的同时,也忽视了,被他们称道的赵家店铺,也永远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