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无法具象的空间却如同镜面般清脆的碎开,碎的干净利落。
坚固的东西破碎以后往往会变得很锋利。
空间一直都不是脆弱的东西。
应该在这些碎片随意切割下支离破碎的少年却保持着身体完整。
这里的完整是指身体没有分离。
毕竟这些碎片还是很锋利的。
红色的光从他手中微弱泛出,保护住他的身躯不被分开。
“到底怎么回事?”
少女清声质问,蝴蝶结在头上一跳一跳。
她现在很不开心。
金发的少女(老太婆_小声)打着阳伞。
“当初他进来时,我就以为他会死,可他还是活着走到了你的神社。”
“妖怪贤者就这么无情吗?”
“有些事情总是要人去做的,这件事只能他去做。”
“他会死的。”
女孩声音发颤。
“你要相信他。”
金发少女伸手,抹掉女孩脸颊的泪水。
红色蝴蝶结的女孩拍开手,对着金发老太婆龇牙咧嘴,手中符纸被裹成一团。
......
......
叽叽喳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妮戈兰皱着眉头将门打开。
“嗨,妮戈兰。我们来打搅了!”潘莉宝装作若无其事。
“我们来看望一下病人”另一名女孩附和地说。
她们说的是几天前在屋子后方不远处发现的一个少年。
少年被发现时,身上的衣服几乎被鲜血浸透。
身上像是刀划过一样的伤痕交互错杂,几乎找不出一处完好的肌肤。其中几处伤痕更是深可见骨。看的妮戈兰微微发寒。
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时,妮戈兰心中十分明白。
他并非是长相形似人类的无征种,而是纯粹的人类男孩。
身为食人鬼,她不可能分辨不出曾经的食物。
人类是羸弱的生物,据说只有其中被冠以勇者之名的少数人才有着强大的力量(原话忘记了,懒得去找了,将就将就。),而眼前的少年是勇者可能性并不大。
而如此大量的失血,普通人早就应该因为失血过多死去。就算是勇者也不见得不会受到影响。
可是少年依旧活着,胸膛随着悠长地呼吸缓慢起伏。
妮戈兰心中很纠结,这里是军方和商会共同管理的地方,想要留下一个来历不明地人会很困难。
可是把他一个人扔到外面又是不好的。
不如把他吃了吧!
她带着一些恶趣味地想。
最后还是她还是将少年带了回去。
但到时候军方派来的管理员该如何应付过去?
妮戈兰看着被包成木乃伊的少年有些头疼。
真的好麻烦,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去想这些事,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地捂住脑袋。
清脆地咳嗽声响起,并非病榻上的那种透出死意的咳嗽,而是象征性清晰又响亮的提示。
妮戈兰尴尬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感到脸上发着烫,想来是已经红的显眼了。
她有些慌张转过身子,用手掌轻轻拍击脸颊,冰凉的手掌带走稍许热量。
等觉得脸没有那么红了。
她才清了清嗓子,转回身子。
“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
一副恶狠狠地模样,严肃中却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她给这里孩子们留下的一直是威严大姐姐的形象,这样才镇住那群调皮的孩子。
要是让孩子知道她这幅样子。她们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少年摇了摇头。
她有些恼羞成怒,刚想发作。
对上少年从绷带缝隙中露出的平静眼睛时,她忽然想起,他们语言并不相通,现在的男孩是这样,当初在地底被挖出来的那名青年也是。
既然是语言不通,那么她像个笨蛋一样,到底都在威胁些什么东西啊!!!
......
......
初九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四周白雾弥漫,他在雾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该朝什么方向,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停下来。
他觉得应该停下仔细策划一下,这样迷茫的走下去没有意义。
可心底似乎有着东西催促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仿佛有着什么人或者物在前方等他。
他忽然加快脚步,之前一直围绕四周的云雾毫无征兆地散去。
然后......
突如其来的阳光亮瞎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会这么刺眼,他心中有点委屈。
“欢迎...咦,是人类?”少女清脆地声音传来。
声音如此耳熟,他使劲用力控制眼皮,迫切地想睁开眼睛。
最后看见的是神社漫长的青阶与红白的巫女服。
随后一切如梦幻泡影,了无痕迹。
他呼吸有些急促,猛然惊醒。
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之前的似乎只是一个真实的梦,就像卢姓的书生在邯郸的旅店入梦,醒来时店家的锅中还煮着黄粱米,锅底青烟缭绕。
莫名的神社,熟悉的声音。
他似乎忘了些什么。
......
......
时间能冲淡一切。
孩子们对新奇事物的兴趣往往不会保持很久。
不长时间后就只记得当初似乎是有捡回了一个人来。
接下来的印象就止于从某日起每顿的食物好吃许多。
个别心细的孩子注意到屋后的树被人伐去几颗不知用于何处,留下新生的树墩散发着木头独有的清香。
许久没人去的图书室最近似乎有人待在里面。
人类很聪明,这点妮戈兰是很清楚的。否则当初他们也不会凭着羸弱的身体成为陆地的霸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少年用了三天时间学会语言和理清一切。
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能下床后,他去了图书室。
接下来的三天,图书室的门紧锁着,少年没有出过图书室。
妮戈兰有些担心少年。
“人类灭亡了?”没有悲伤,只是疑惑、迷茫。
这是三天后少年从图书室走出来的第一句话。
“人类已经灭亡了。”
“是......吗?”
好似感慨又像叹息。
少年身上的绷带已经去掉,他眉目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可如果是梦,为什么会感觉如此地真切。”
西落的太阳拉长他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孤寂。
妮戈兰不明白少年说什么,在这夕阳西下日子中,她突然发现,少年原来长得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