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现在为了让更多的人加入探索地下城的队伍,去年东方之国已经取消了奴隶的身份。所以我大概算是人类世界里的最后一批奴隶。”
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你这副“只有我才是唯一一个被艾尔玛大人从奴隶身份拯救的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是在向我炫耀么喂?
伊欧娜听着夕雾像是炫耀般向她说着这件事情,只好敷衍般的回答道,“诶……原来是这样。”“还有,艾尔玛大人在来地下城之前在魔法师工会里发表了一篇关于……”
夕雾这副一说起艾尔玛就喋喋不休的模样,让伊欧娜想起某个餐厅里的带刀领班。
虽然伊欧娜并不在意艾尔玛作为一个魔法师到底有多伟大,但她也是第一次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关于这个世界其他角落正在发生的事情。
尽管丽娜曾经给她讲解过这个世界各个种族和生活情况,但世界一直在变化,待在小地方注定意味着视野的狭隘。
这个异世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更没有网络,所有消息的传递只能依靠书本与口耳相传,这让帕格村这样的边陲之地向来闭塞。
她从小就待在帕格村长大,早已经读厌了图书馆中的每一本英雄史诗,这些关于地下城的,如同幻想般的记录大都已经年代久远,早已经无法考证它们的真实性。
相比当时其他学派的研究者认为地下城是个一成不变的空间,既然越往下就越危险,那么只要遵循着前人的经验,在已知的地下城里进行探索的意见不同,伊欧娜则更相信地下城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小世界。
她相信每一层的草木,气候,甚至是魔物每天都在进化,只有建立知识上的共享,不断刷新着对地下城的认知,才有可能向着更深的地下城前进,而一直满足于浅层获得的财宝而停止继续前进的步伐,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
就像这一次黑龙突然从下层地下城里忽然来到地面上一样,如果继续固守着“地下城的魔物不会主动来到地面上”的这个观点,当下一次类似的危机到来之后,没有任何应对方法的地上种族必将要再次遭遇一次灾难。
当然这些意见和想法也只是被伊欧娜零散的记在图书馆多数书页的侧边上,幼稚的字体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孩子无意义的涂鸦和呓语。
在伊欧娜学会复活术之后,更是让她难以从这个地方脱身。
原因之一是因为她这副身体的年龄并不允许她在成年之前四处周游,这在她所身处的王国里是被绝对禁止的事情。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过于偏远的地理位置,让大多数葬仪师都不愿意待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他们大都更愿意待在更大的城市里,每天只需要朝九晚五的定时在地下城旁边替人复活,就能有大笔金钱入账。
身为帕格村唯一一个能够复活他人的葬仪师,为了生活伊欧娜不得不接受村子里给的微薄薪水。倒不是村子里不愿意给伊欧娜更多的报酬,而是这样一个靠着地下城为生的小镇,确实没这么多钱去长期供养一个葬仪师。
在伊欧娜本以为自己要过着这样死水般的生活,直到生命的尽头的时候,而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的精灵族少女丽娜更像是给她慵懒生活的一束光,照亮了原本打算在这个异世界安心混吃等死的伊欧娜的生活,也让她第一次对地下城产生了憧憬以及对魔物研究的兴趣。
也许艾尔玛对作为奴隶被买卖到异国他乡的夕雾来说,也是这样的一道光,刺穿了混沌和不安,引导着她走出灰暗的过去。
伊欧娜似乎有点明白夕雾之前为什么一直对自己有着隐约的敌意。
两个人在某些地方有些微妙的相似,只不过夕雾是从奴隶的身份中得到了拯救,而自己则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加入艾尔玛的队伍,只是在地下城里艾尔玛看起来喜欢自己更多一些……
“不过居然还买得起奴隶,真好啊,艾尔玛果然是个有钱人吧。”伊欧娜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声说着,让声音刚好能够让夕雾听见,却又不会过于响亮,“也许是个王公贵族也说不定呢……”
伊欧娜有意无意的提起关于艾尔玛的身份,夕雾对于伊欧娜这种危险边缘反复试探的行为,也只是平淡的说道,“艾尔玛大人家里可是非常富裕的,而且她本人还是一位魔法师,不缺钱用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但要是想凑出这样一个私人小队进入地下城可不容易。”伊欧娜继续在夕雾的警戒线上继续试探,“一个兽人,一个来自东方之国的女侍,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自己还是一个魔法师,怎么想都不像是个一般人能够凑出的配置来啊……要是我有钱我也这么玩。”
“你不是葬仪师吗?应该也有不少钱才对。”
伊欧娜摆摆手连连否认道,“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小地方的冒险者大都也穷的叮当响,所以我也只能收取一点可以作为食材的魔物当做复活的费用,就连支付的起金币的冒险者都已经是稀有生物。”
“是这样吗?”夕雾一脚踩过汁液横流的地面,踢了踢脚边一块不知道属于宝箱怪哪个身体部位的器官,“我记得艾尔玛大人曾经见过的一个葬仪师可是非常有钱的,名字好像叫做……”
伊欧娜特意竖起耳朵听着夕雾的话,王国里的葬仪师有头有脸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也许艾尔玛的真实身份能在这一点上找到突破口。
如果艾尔玛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还好说,但如果她是某个贵族家的孩子,那事情可能就大头不少。万一出了点意外,自己可担不起那些家伙的怒火。
夕雾别过头思索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我忘了他叫什么了,反正名字特别长。”
“忘了就不要提起来啊……”伊欧娜无奈的叹了口气,双眼却对上了夕雾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女人不会是已经猜到自己想要套话了吧,俗话一直说胸大无脑,但是这个平时一言不合就甩个冷脸的女人未免也太机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