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曾有一人,生于异种,而趋于完美。
此人即立于一切生物之顶点。
然而,满轮之月终究由盈转亏,盛开之花亦难逃枯萎命运。
呜呼,强梁跋扈不长久,只是黄粱梦一场。
“所以,你对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你的记忆力还挺不错的,那么你叫什么?”
所记得的,只有“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想起来了吗?那么,你是如何死去的,这件事情能记起来吗?”
人影默默地坐了下来,但他忽然发现,眼前多了一尊形态扭曲怪异的石像。石像的外表斑斑驳驳,就像经历过无数风霜一样。大多数暴露在外的部分都变得扭曲变形,生出各种生物的姿态,鹿的角,鸟的翅膀,鱼的鳍片,仅有中间部分,依稀可以看出尚有着人的容貌。
“这不是你刚才提到的,石化的卡兹吗?”
人影毫无感情地评论道。
“我已经死了所以无所谓,但你小心马上就被拆成真正的铁球。”
铁球,指的是眼前的黑色球体。人影忘记了为什么叫黑色球体为铁球,这可能也是来源于尚活着之时,留在他脑海里的记忆吧。
“恭喜,然后这和我有毛关系?拖走,要不然我就把雕像当桌子。”
“你想再过一次人生吗?”
铁球没有任何动摇地说出了足以让人惊诧的话语。
“是想要就这样连记忆都没有而死去,还是要借助他人的躯体活下去?”
“他人的躯体?”
人影不敢置信地重复着,看向那形似卡兹的雕像。
“这是你此刻能够做到的最好的抉择。究极生物的身体需要一个意识,而你没有了身体。”
铁球的声音冰冷淡漠,就像是冰泉之下的寒流,静默而平稳地说着惊世骇俗的语言。
怎能就这样死去啊。
人影斩钉截铁地开口。
铁球以嗡鸣声回复。人影没有表情可言,不过若能看到他的脸,一定会发现他此刻目瞪口呆了吧。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寻找下一个人选?”
铁球开始发出耀目的白光,人影感觉眼前的一切渐渐消散,雾气变得淡薄,和白色的影子融而为一。那尊完美生物的雕像也像有了生命一般折转,变化,若新生的枝芽。随即一切都沉入了意识之海最深处的黑暗,那儿空无一物,正如夏夜最深沉的睡眠。